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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版方方日記:本質是人為災難 前傳媒人促當局反思 汲取血淚教訓

【明報專訊】西安封城半個月,居於西安的前傳媒人江雪(圖)撰寫封城日記,記錄了西安封城前夕,到本月3日的見聞,當中提到持續多天的「吃飯難」、求醫難等問題,形容「本質還是人為災難」;又稱事件過後如果不汲取血淚教訓,人們的苦難只能是白白承受。文章在微信被廣泛轉發,亦有人稱之為西安版的方方《武漢日記》。

「從12月27日以來,幾乎每一天,都有災難發生着。最初是吃不到飯,後來更多的是關於治病就醫的呼救。」江雪在這篇題為「長安十日」的文章寫到,在12月22日封城令下達前,她聽從友人建議,到超市搶購物資。但西安在27日將原本「兩天出門買一次菜」的規定作廢,從28日到31日至少4天,關於如何能吃到飯的問題,大部分西安人只能自救。

當局一刀切封區 志願者難服務

江雪稱,自己掃碼加了門口便利店的微信群,「群裏一片混亂,已有400多個人。人們都在找吃的,搶吃的」;還有年輕人說吃了一周泡麵(即食麵),嘴都爛了,亦有人稱已「彈盡糧絕」。有從事公益工作的朋友提到,西安「類似於把大家全圈起來,再由政府工作人員去投餵,試想在上千萬(人)的城市,怎麼可能實現?一個社區有兩萬人左右,基層工作人員一般不超過十個」。而後來部分收到政府「免費菜」的小區,都被網民發現其背景與政府有關。

在民間力量方面,日記提到,幾個參與過各種救災的志願者,封城之初組織了幾千人,卻沒法發揮作用。政府「一刀切」關閉所有小區,志願者沒法到一線服務。

女孩發帖稱心臟病發父遭醫院拒收

江雪又稱,她過去任職的報社,成立了「記者幫」欄目,希望幫一個算一個,每天都收到上千條求助信息。近日小紅書上一名「太陽花花花」女孩發帖,稱父親心臟病發作,卻因所在小區是「中風險」被醫院一度拒收,最終身亡。江雪嘗試聯絡女孩,但帖文最後被刪除。

「天天被各種信息轟炸。每天都有壞消息傳來:高危孕婦無法去醫院備產,腎移植後急需用藥的病人無處買藥,農民工在關門的工地上無法吃飯……因防疫管控而引發的次生災害頻頻發生,再下去,並非沒有爆發人道主義災難的可能。」

江雪:寫得克制溫和盼記所有事實

她最後寫下一段話:「『西安只能勝利』,是正確的大話、套話,也是空話。與之類似的,還有『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但具體到每一個普通人,我們可能要想一想,在這裏,我們是『我們』,還是要必須被付出的『代價』?」她又稱,事件過後如果沒有反思,不汲取血淚教訓,忙着立功擺獎,歌功頌德,苦難只能是白白承受。

江雪是內地調查記者,曾任《華商報》首席記者、評論部主任,以及「財新傳媒」記者。2020年武漢爆發疫情,官方在清明節當日設立國家哀悼日,她當時發表「國家哀悼日拒絕加入合唱」的文章,一度被警方傳喚。

江雪昨向本報表示,自己只是希望記錄所見事實,強調整體寫得克制、溫和,發文章時已預計「很快有人打電話找」,所幸暫時還沒有被警告,又稱會持續記錄封城的情况。

明報記者

(新冠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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