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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鄉村觀察 梁鴻:書寫歷史中的日常

【明報專訊】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教授、河南作家梁鴻(圖)10年前以家鄉為樣本,寫成《中國在梁莊》和《出梁莊記》,勾勒出中國鄉村、農民工及中國城市化等宏大而複雜的議題的具體面貌。之後,梁鴻不斷重返故鄉,今年初再度出版《梁莊十年》。出席今年香港書展的梁鴻近期接受本報專訪時表示,較前兩本梁莊,新書更關注梁莊人的日常。她相信,唯結合內、外兩個視角,才能呈現一個「全景的當代村莊」。

梁鴻筆下的「梁莊」在河南穰縣,離省會鄭州426公里,離南陽80公里。「梁莊」系列讓梁鴻成為中國鄉村寫作代表人物之一。在2010年出版的《中國在梁莊》,梁鴻帶領讀者透過梁莊去看一個「看不見的中國」:農村裏廢棄的土地、學校、房屋,留守兒童和老人的孤獨,受困的鄉村政治等問題。這本書入選當年多項內地年度好書榜,並獲得國內文學界重要獎項「人民文學獎」。3年後的《出梁莊記》裏,梁鴻跟隨鄉人的腳步,觀察他們在外打工和生存的狀態,剖析農民工與中國城市化的複雜關係。

梁鴻如今在北京工作、生活,但頻繁返鄉漸成她的生活常態。即使10年過去,故鄉於她仍是豐富的故事源泉。《梁莊十年》裏,梁鴻前兩本書所提到的一些鄉土問題至今仍然存在,但她的視角更聚焦到個人,寫老人的逝去、同輩的失落或坦然,以及後輩的成長故事。

「內外視角結合 呈現村莊全景」

梁鴻說,前兩本書更多寫梁莊外部整體社會變遷給梁莊帶來的變化,人如何流散、生活,是群像式的書寫,「個體可能在群像中會被淹沒掉一些。所以寫《梁莊十年》的時候我更關注梁莊內部的人在日常生活中的形象,而不是在一個大的歷史變遷中的形象。」

在官方和傳媒話語裏,近年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讓社會各階層的生活形態和方式都發生了巨大變化;今年,中國的農村更已「全面脫貧」,轉向以「振興」為發展目標。在梁鴻看來,大的社會發展固然會帶來一些變化,但對一個具體的村莊而言,生活是「緩慢的行進」。「這就是大的話語和個體的話語的差異,村莊也是一個個體。」梁鴻說,「只有把兩者都寫出來,才能呈現出來一個全景性的當代村莊生存圖景」。

不期待帶來改變 「寫下來就夠了」

梁鴻從不期待通過書寫梁莊給出某些問題的具體解決辦法或給梁莊帶來改變,甚至有意避免讓其書寫變成某種「引導」。她說,「能把一個村莊這樣寫下來,具有樣本的作用,具有理解人生、人性、中國社會中的個人的作用,對我來說這樣就夠了。」

明報記者 梁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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