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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內路線鬥爭 領導人評價屢修正 學者:鬥爭未削弱中共 要看誰權力強化

【明報專訊】在中共百年歷史中,一共出現過11個半的領導人,其中有超過一半人都毁譽參半甚至毁大於譽,包括中共創辦人之一的陳獨秀、毛澤東接班人華國鋒,以及因「自由化」下台的胡耀邦和繼任的趙紫陽,從中不難看出中共的歷史充滿了「路線鬥爭」。台灣研究中共歷史的政治學者認為,不能說這些鬥爭令中共被弱化,而是「主要看誰的權力得到強化」。

【系列之二】

在11個半的領導人中,任期最長的是毛澤東,約32年;任期最短要算半個的代理總書記王明。雖說王明任期不到1年,但被認為在中共歷史上影響深遠,台灣中央研究院政治學研究所研究員蔡文軒表示,這主要牽扯到王明代表的國際派和毛澤東代表的本土派的鬥爭。毛澤東主張以「農村包圍城市」,建立根據地,最後奪取城市,結果一直受到王明、博古等走蘇聯道路,主張以「城市為中心展開革命活動」的國際派指摘;直到毛澤東發起延安整風運動,才取得了黨內「話事權」。

延安整風除「左」傾 確立毛澤東地位

按內地官方說法,由1941至1945年的延安整風運動,清除了王明「左」傾教條主義等的嚴重危害,「實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認識上毛澤東個人意識與全黨意識相統一」和「實現了毛澤東全黨領袖地位與毛澤東思想指導地位相統一」。現任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對這段歷史極為推崇,多次強調要借鑑延安整風經驗,「以整風精神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以整風精神嚴格黨內生活」。

蔡文軒表示,延安整風使毛澤東取得最高權力,此後的中共黨史也主要是「毛澤東的歷史」;在毛之前的中共領導人「也毁譽參半甚至毁多於譽」。對中共早期領導人陳獨秀,毛澤東在1945年4月21日中共七大預備會議上說,陳獨秀是五四運動時期的總司令,整個運動實際上是他領導,又稱「他創造了黨,有功勞」;但毛澤東又說,「後來,陳獨秀反對我們」,走到反革命方面去了。中共對陳獨秀定性是「投降主義」。

習肯定陳獨秀 學者:強調黨史正面性

時隔超過半世紀,習近平2013年10月21日在北京出席歐美同學會成立100周年慶祝大會時說:「歷史不會忘記,陳獨秀、李大釗等一批具有留學經歷的先進知識分子,同毛澤東同志等革命青年一道,大力宣傳並積極促進馬克思列寧主義同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創建了中國共產黨,使中國革命面貌為之一新。」這也是中共最高領導人第一次不帶批判語氣地正面評價陳獨秀。不過,蔡文軒認為,習對陳獨秀的正面評論,主要是強調黨史的正面性,畢竟他是創黨人,「但對國際派並沒有完全平反」。

毛澤東的接班人華國鋒,在蔡文軒看來是權力鬥爭的失敗者,華國鋒在1981年中共十一屆六中全會退下來後,官方評價貶多於褒,主要指他推行「兩個凡是」(凡是毛的決策都維護,凡是毛的指示都遵循),阻撓平反冤假錯案等。「但他在黨內有較高的威望,他的隱退也使改革開放得以順利進行,此後他還在中共十二大、十三大、十四大、十五大當選中委。」

「推崇顧全大局」 華國鋒胡耀邦獲接受

今年2月,官方舉行座談會紀念華國鋒百歲誕辰,政治局常委王滬寧和韓正出席。王滬寧在講話中表示,華國鋒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戰鬥的一生、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一生,為黨和人民事業作出了重要貢獻。這是官方對華國鋒的最新定性。蔡文軒認為,習近平推崇華國鋒,主要有兩點,「一是弱化鄧小平的遺產,包括幹部新老交替的安排;二是借華國鋒顧全大局之舉,要求黨員不要將個人得失放在黨的利益之上」。

至於胡耀邦,「因為1986年的學運,被鄧小平奪權,他認錯下台」。蔡文軒說,這點有些像華國鋒,能顧全大局,不去爭,所以也被黨內接受。事實上在2015年11月胡耀邦100歲冥壽,中央以極高規格紀念,7常委出席,習發表講話,稱紀念胡耀邦,就是要學習他堅守信仰、獻身理想的高尚品格;心在人民、利歸天下的為民情懷;求真務實、敢於擔當的優秀品質等。至於因六四下台的趙紫陽,蔡文軒說:「雖說他在海外有很高的威望,但他因為不認錯,所以不被黨內認可,在江胡時代就被冷處理,現在只是保留黨籍而已。」

明報記者

(中共10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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