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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京周記:古舊建築 保育流於表面

【明報專訊】記者因工作關係,喜歡步行穿過北京一些老胡同。這些胡同經歷連續數年的整治,比過去整潔多了,但卻讓人感覺缺少北京原有的人文氣息,步入其中,難以感受到應有的歲月與文化的侵染和共鳴。

一名從事建築業的朋友指着箭杆胡同的院牆對記者說,這個貌似古舊的建築,其實連牆上的琉璃瓦都是新東西。記者很疑惑,朋友敲敲用水泥抹平的灰色牆面,「你見哪個遵循古時規格的建築會這麼修牆?分明就像是一堵現代常見的磚牆加裝琉璃瓦,才這麼不倫不類」。

古建修繕維護成本昂貴

這番話讓記者突然想起此前見過的施工場景。在北京中軸線附近展開的大規模修繕老宅工程,很少有人珍惜老宅的歷史和繼承歷史的老物件。記者曾在雍和宮附近一處老危宅拆除現場,見到工人用電鎬敲碎老磚牆後當垃圾運走,亦見過在南河沿大街治理穿牆打洞的工人,用紅綠分明的油漆塗抹新設窗欞。

朋友說,在建築行業有一個規格較高的分支為古建行業,工人亦有完善的古建知識和建築技能,絕非一般在農閒時進城務工的農民工所能比擬。但古建修繕和維護成本非常高,這也非一般街巷整治工程所能承受。

今年北京市規劃部門頒布《北京歷史文化街區傳統風貌保護和更新設計導則》,對33片歷史文化街區保護明確規定,包括原址保護院落中保存狀况較好、保護價值較高的房屋建築物、構築物或建築構件等建築遺存,修繕並維持原樣,保存歷史文化信息。「舉個簡單例子吧,一個面積10平方米(約107呎)的亭子,如用水泥磚石,可能不用10萬元就能建起來,但如果依照古建技法,幾十萬上百萬都有可能。估計除了被文物部門掛號的老宅子外,沒有哪個包工頭會傻到去小心翼翼拆房,又小心翼翼保存拆下的物料去修舊如舊。」

那些應該盡量重複使用「修舊如舊」的老物件,如在這種改變了舊宅老房建築美學,拯救傳統文化的行動中再度被大規模破壞和消失,那傳統風貌的保護是不是只流於表面?那些如影印一般整潔新修房屋,又何以使人產生一窺文化的慾望?

明報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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