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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綫羊城賀歲 資本主義娛樂破禁 夏雨:實延遲直播 怕喊「打倒共產黨」

【明報專訊】1979年1月28日,中央宣布改革開放只有個多月後的春節,香港無綫電視大隊人馬,北上廣州與廣東電視台合辦《羊城賀歲萬家歡》,直播「出街」。香港藝員華裝艷服,向剛告別文革的大陸群眾展示了資本主義下娛樂節目。隨大隊北上的藝員夏雨說,當時的直播其實是「延遲了5至10分鐘(才播出),他們好緊張,要審查,怕你講『打倒共產黨』」;另外,生活的改善增加了消費品的需求,電視廣告亦開始在內地出現。

明報記者 李以莊

本名黃志成的夏雨1940年代在廣州出生,少時好戲劇,加入學校話劇組,1949年中共上台,其父是資本家,母親是教師,「家庭成分不好」,他苦無機會考上演藝學校。大饑荒後,夏雨1962年隨逃亡潮大隊從廣州沿鐵路到香港,最初在地盤打工,至1964年,邵氏南國實驗劇團聘請演員,夏雨考上,「幾個月後已做群眾演員(即臨時演員),有錢了」。

曾偷渡怕拉 粵方保證「安全返港」

少年時有戲劇經驗,加上當時競爭少,夏雨1970年代中加入無綫,「很早便當男主角」,其後獲邀加入《歡樂今宵》。1979年,無綫與廣東電視台合作,在夏雨老家廣州辦《羊城賀歲萬家歡》,是中共執政以來香港首個於內地的直播節目,夏雨獲邀演出,最初卻不願犯險,他說:「和公司說我偷渡來的,怕上去會拉我,我17年沒回家。」無綫人員向內地當局反映,得到保證,如單純偷渡,保證安全返港。

夏雨其後着同事幫忙帶電飯煲、電視,回鄉探望母親。「少小離家老大回」,夏雨說,陪同回家的朋友一看見他與媽媽重逢,「都別過面,忍不住哭了」,兩母子哭成淚人,但結果還是歡喜的:夏雨送票給母親到現場看表演,「同事捉了個女仔來,在我媽面前充當我女友」。

當晚,《歡樂今宵》藝人穿上華美衣服上台表演,台下一片單色調衣服的群眾亦覺新奇,首次接觸生活在「腐化資本主義中」、「水深火熱」的同胞,聽着鄭少秋和沈殿霞唱《大地回春》,呼應了當時改革開放的風氣。當年廣州,逾10人圍看一部電視,而所謂直播,夏雨說其實「大陸延遲了5至10分鐘,他們好緊張,要審查,怕你講『打倒共產黨』」。

穿華衣表演 台下觀眾一片單色

根據廣東廣播電視網資料,當年的《羊城賀歲萬家歡》於廣州起義烈士陵園直播4小時,現場觀眾有2000多人。除沈殿霞等香港著名藝員外,廣州著名戲曲藝人羅品超、文覺非、林小群、李丹紅等也參加演出。這是內地改革開放後第一個綜藝節目和春節文藝晚會,令廣州人大開眼界。

嘆今內地演員薪高幾百倍

自此以後,夏雨自由往來中港。隨劇集落戶廣東,夏雨成名,母親亦與有榮焉,「當時大陸人把香港演員當成『明星』,可望而不可即」,他說香港演員與內地演員待遇亦不同,「紅扇女、王丹鳳那麼有名,都會被批鬥」。千禧年後,內地觀眾以億計,廣告收入如天文數字,內地電視台加大投資,歌唱節目、真人騷、宮廷劇、古裝劇,反攻香港,夏雨有所感慨說:「現在,大陸演員才是『明星』。談演戲,內地演員拍馬都追不上我夏雨,但人工高我幾百倍。」

相關字詞﹕歡樂今宵 春晚 夏雨 演藝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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