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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仕揚blog】勵志 (18:29)

這幾年,樓價高企,能夠上車買樓的,都很容易被吹噓成勵志故事,特別是「月入一萬,每月儲三千,儲錢五年,儲得18萬,再加上父親資助300萬作首期成功上車」一類的笑話,苦中作樂地諷刺著樓價的瘋狂。然而勵志故事也有真實的,而且主角,不一定是靠父幹的年輕人。

這兩天,媒體上流傳著這樣的一個故事:一位年屆70多歲、在街邊以替街坊剪髮為生的婆婆,眼見樓價從高位回落,決定以468萬入市,購入天水圍嘉湖山莊的一個兩房單位。婆婆買樓不算勵志,買400多萬樓也算不上很勵志,剪髮為生也可儲夠錢買樓也只屬普通勵志;勵志在於,婆婆買樓不是只付首期,而是一炮過零按揭「曬你冷」。反高潮的是,婆婆買樓不為自住,而是買給兒子作居所,終極勵志的,應該是出身基層,也能成功靠母幹的年輕人。

已故著名股評人曹仁超說過:「不要讓500呎綁住你的青春。知易行難,因為過去幾十年,香港樓價雖然偶有回吐,但整體上還是呈上升趨勢。資產升值成為了不少人致富的途徑,上一輩想將成功複製到下一代身上,於是自少就向他們根植「人一定要買樓」、「只有買樓才會發達」的觀念;再加上這十年間,大家成長在樓價急升的氛圍下,「買樓無得輸」幾乎成為了心中信仰,置業自然變成不少人的人生夢想,成功置業亦昇華成勵志故事。

樓價太嚇人,一般打工仔無從負擔,即使是高收入的專業人士、投行精英,買樓雖然未至於負擔不起,但人工升幅就算多理想,也無可能追得上樓價。「早買早享受,遲買貴兩球」,這天,任職醫生的舊同學Terence,也在訴說著他的煩惱。Terence本身的故事也極勵志,生於小康之家的他,算不上是富二代,但衣食也算無憂。父母告訴他「知識可改變命運」,於是努力讀書,會考7A,順利拔尖進入港大醫科,捱過了On Call 36小時,畢業後任職公立醫院醫生,工作壓力不少,但人工肯定是香港就業人口的Top 3%。

「一直儲一直升,諗住儲夠300萬,可以買個好少少嘅單位結婚,但原來一個Decent嘅兩房盤,唔知幾時已經上到1,000萬!1,000萬要俾五成首期,我邊度可以搵多500萬出嚟?」Terence明顯地是個很有計劃的年輕人,拿著醫生的薪金,一直努力儲,以300萬作為目標;以4成首期計算,足以購入一個價值750萬的單位,中產收入希望有中產生活,絕對可以理解。然而樓價升得太快,當時心儀的750萬盤,現時已升值到1,000萬,額多的樓價、額外的按揭成數,進一步增加了買樓成本。畢竟醫生也不是印銀紙的,要再儲多百多二百萬,也不是一兩年間能做到的事。

「樓價開始跌啦,機會係留俾有準備嘅人。你儲夠一舊錢,等樓市跌,到時你舊首期,買乜樓都買到啦。」一群朋友內,總有一兩個喜歡作這類萬能Key式回應的人。驟聽很有見地,但再想卻覺得說完等於沒說。樓價如果回落,手上資金購買力增加,是顯而易見的引伸。「睇餸食飯」,一向是買賣的金科玉律。如果想說樓價開始跌,叫Terence不用愁,說說為何覺得樓價會跌,不是更有意義嗎?

「重點係,我覺得買樓嘅過程,好似玩緊一個自虐遊戲。」Terence皺起眉頭,狀甚苦惱。「儲錢俾首期已經係一個耐力賽,但就算上到車,都仲有30年要供,即係話未來30年,耐力賽要繼續玩落去,去償還呢幾百萬嘅債。」既然是陷阱,為何又甘願自投羅網?「因為租樓仲心痛呀!睇住啲錢每月俾出去,無任何嘢累積到,又會覺得唔買樓真係好蝕底。」人果然是矛盾的,這邊廂覺得買樓是自虐,那邊廂覺得不買樓很蝕底,總括來說,香港人始終走不出「買樓等於成功」的框框,也難怪多年前的《公屋潮文》會引起如此大共鳴。

「想唔想聽一個勵志故事?」一直未有發言的我,這一刻終於按捺不住,舊同學們均露出「請隨便」的表情。「你哋記唔記得邊個Bernard?嗰個畢業之後,去咗投行做IT Programming嘅舊同學呢?」眾人恍然大悟,但都奇怪為何提起這個當年不甚「埋堆」的舊同學。「我上星期撞到佢,喺中環,傾咗幾句。簡單講,佢已經發咗達。」顯然,這句說話不獲取信,我需要向大家提供更多資訊。

「佢話,佢自己係初期炒Bitcoin嘅人,邊挖邊炒,到Bitcoin升穿咗一萬蚊美金之後,將佢全部賣晒。計完數,成個過程,佢獲利20球港紙有多,Recap,佢一個33歲嘅後生仔,已經有20球、2,000幾萬港紙身家,而且冇靠父幹,係靠自己炒返嚟,莫非咁都唔勵志?」醫生Terence對數字或許不太敏感,足足半分鐘,才明白到20球等於2,000萬,霎時激動起來。「2,000幾萬?咁點解我要咁努力讀書做醫生?當醫生一個月有15萬,做生做死,一年人工都冇200萬,仲要冇Bonus,就算不吃不喝不交稅,要幾多年先搵到2,0000萬?」當然,答案我早已殘酷地為Terence準備好,是11至12年。

「故事未完!我問Bernard,咁你呢舊賺返嚟新資金,會點投資呢?係咪已經搵到下一個有潛力爆升嘅目標?」只見眾人翹首以待,以為有甚麼股神秘笈可聽。「佢話,香港都係磚頭萬歲,用咗千幾萬,用自己同父母名買咗三個細單位收租;剩返二三百萬,諗住睇吓有咩可以炒,就算輸晒,都仲有3間樓喺手。」羨慕與妒忌的眼神,夾雜著一個可悲的事實:就算是Fintech奇才,用最高科技的方式賺到錢,似乎在香港,都逃不出要落地買樓的樊籠。因為炒Bitcoin贏錢不勵志,買樓,才勵志。

羅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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