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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亞洲與西方之間的伊朗(文:Emil Avdaliani) (09:00)

對於國家在貿易路線上的定位,在現代伊朗的外交政策願景中擔當重要角色。歷史上,伊朗連結遠東與西方。位處地中海與中國/中亞之間,伊朗於古代和中世紀時期在中東扮演貿易及經濟的領導角色。

在薩法維(Safavid)王朝時期(尤其是17世紀),伊朗不僅連接中亞和地中海,還有印度斯坦半島(Hindustan peninsula)和鄂圖曼帝國,進一步加強伊朗後期的顯著地位。該國也將崛起中的俄羅斯連繫到中東。實施這套政策的最佳例子是君主阿拔斯一世(Abbas I),儘管他主要因組織成功的軍事行動而受稱頌,但其對伊朗轉型為主要商業和運輸國家,有同樣重要的貢獻。

外交政策平衡  近年遭扭曲

如今,伊朗有雄心擔當類似角色,而它已採取一些措施去實現目標。伊朗與俄羅斯正合作發展國際南北運輸走廊(International North-South Transport Corridor),將俄國之波羅的海港口與印度洋連接起來;伊朗也嘗試在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發揮積極作用。除此之外,值得注意的是,伊朗被擋於西方所發起的貿易和經濟項目,這情况令我們可以說,跟前幾個世紀相比,伊朗現時的外交和經貿政策動態更傾向於亞洲。事實上,在去年9月公布、受美國和歐盟支持、將穿過沙特阿拉伯的印度-歐洲經貿走廊計劃,伊朗就被排除在外。

儘管伊朗力圖在歐亞大陸貿易和運輸路線上佔據中心角色,但其自1979年以來、由伊斯蘭革命之父所建立的外交政策平衡,近來卻遭到扭曲。對該國的政治精英來說,「轉向東方」如今已取代傳統做法(即尋求不偏向東方或西方的政策)。

俄國對烏戰爭  成伊朗分水嶺

伊朗愈趨傾向亞洲,有幾個原因,但其中最重要的是與集體西方(collective West)的緊張關係。其次,該國大部分政治精英相信,西方對世界事務的集體主導地位已被打破,而美國處於衰落。這個伊斯蘭共和國也認為亞洲正在崛起——在德黑蘭看來,中國、印度以至整個東南亞的國家和地區經濟崛起,將為新的全球力量平衡(global balance of power)奠下基礎。

除此之外,俄羅斯在烏克蘭發動的戰爭,也被證明是伊朗的分水嶺時刻。在這場曠日持久的衝突裏,俄國加深了與伊朗的貿易和軍事合作,並與後者一同成為「反西方國家集團」的一部分。

伊朗的統治者是現實主義者。對他們而言,宗教再重要也受限於能否符合國家的戰略利益。他們也非常明白,依靠俄羅斯或任何其他大國,並非完全安全的外交政策模式。

避免全面同盟  保留外交選項

伊朗不想與俄國或中國締結全面的同盟協議。對於如伊朗這樣的國家來說,正式的軍事政治同盟會縮窄行動範圍和外交政策選項,並使其依賴一個主要國家。德黑蘭不希望如此,它將盡一切努力去確保,即使與莫斯科或北京簽訂正式的同盟協議,也不會限制其外交政策選項。

因此,維持外交政策平衡,仍然是伊朗的主要目標。而為達至此一目標,德黑蘭至少需要實現與西方關係的正常化,這很可能意味着透過新的核協議去恢復雙方之經濟和外交連繫。

伊朗是一個雄心勃勃的龐大國家,可以在制裁下生存數十年,並同時生產高端武器;但如此的代價卻相當高昂,其中之一正正是外交政策失衡,以及不成比例地轉向亞洲。

1979年之後的時期清楚顯示,伊朗當下的處境代表着該國在地緣政治發展上的不同階段——它適合現代不斷變化的世界秩序,而對德黑蘭來說,強大的歐亞大陸國家是比西方更具吸引力的地緣政治力量。

(編者按:文章原文為英文,由本報翻譯成中文;原文可參閱「明報新聞網」觀點頁面)

作者是格魯吉亞歐洲大學國際關係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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