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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謀世界新秩序 韓料成重要伙伴(文:楊達) (09:00)

韓國新任總統尹錫悅的外交主張,包括結束前任文在寅的溫和政策、強硬應對朝鮮,與美國和其他西方盟國緊密合作及改善同鄰國日本的關係。這些主張突顯尹氏作為保守派政治人物,與代表進步派的文在寅於意識形態上的分別,畢竟韓國進步派一般比較包容朝鮮,而且傾向在維持與美國同盟關係的同時,與中國和俄羅斯兩大國發展更密切經貿關係。

韓依賴國際貿易  須融入美日機制

美國在俄羅斯和烏克蘭爆發軍事衝突之後,致力團結西方陣營,一起支持基輔的抗俄鬥爭,並通過種種制裁措施,力圖孤立和削弱莫斯科。如今韓國新總統親美,希望華府在該國部署核潛艇、航空母艦和長程轟炸機,甚至想加入美國、日本、澳洲和印度組成的四方安全對話機制,都會是美國願意見到的發展。

再說,有分析家認為,雖然歐美、日本和澳洲等立場一致,但為數眾多的非西方國家都不願意明確譴責俄羅斯及執行制裁,作為經濟強國的韓國願意進一步同西方合作,其重要性很可能比美國有意拉攏、卻一直不想疏遠莫斯科的印度和越南為高。無論如何,筆者認為,尹錫悅主張與美國緊密協調,除反映其意識形態傾向之外,也考慮到十分依賴國際貿易的韓國必須融入美日主導的地區經貿機制,比如拜登政府主張之「印太經濟架構」的需要。

相對於歐美國家在俄烏衝突爆發後的迅速和強烈反應,文在寅政府不痛不癢的處理手法,多少讓華府覺得不滿意。文氏沒有譴責俄羅斯,也沒有就此親身向國際社會公開講話。一般認為,其初時的沉默,反映面對敏感外交議題時,為免損害經貿關係,首爾盡量採取模稜兩可立場的習慣。

後來,美國商務部沒有將韓國列入根據出口管制法規之「外國直接產品原則」規定中,32個獲豁免須事先取得華府批准、才可向俄國出口含美國技術產品的國家,可能妨礙該國的電器和通訊器材出口,首爾才頒布自己的制裁措施,並向烏克蘭提供防彈頭盔、毛氈、緊急糧食、摺牀和藥物等非戰鬥用軍品。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於4月11日應邀在韓國國會圖書館大講堂向議員發表視像講話,表示俄羅斯侵略烏國,只是其向歐洲和亞洲進軍的第一步,並呼籲掌握成熟軍事工業的韓國,為烏克蘭提供武器。值得指出的是,在現屆韓國國會300名議員當中,參與視像講話的不到60人,缺席的包括議長朴炳錫,以及尹錫悅和他的過渡團隊主要成員;而且講話結束後,聽講議員只是坐着鼓掌。

有論者認為,韓國國會議員的冷淡反應,可能同他們多數是50多歲、沒有韓戰經歷有關:其共同記憶是1980年代的民主運動,而非早年韓國遭朝鮮入侵,所以對於烏克蘭目前的遭遇,及渴望得到國際社會同情不夠敏感。

儘管尹錫悅不認同韓國掌握核武的想法,而且以全球綜合軍力排名而論,韓國是世界第六大軍事強國,但俄烏衝突還是讓人們忐忑不安,擔心當一個核武裝國家入侵沒有同樣裝備的鄰國之時,後者處境不堪設想,即使得到友邦援助,亦幫不上忙。

烏危機促使韓思考國安問題

據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及芝加哥全球事務委員會於今年2月發表的研究報告,多數韓國人希望國家掌握核武,藉以阻嚇核武裝鄰國。該報告指出,71%被訪者贊成掌握核武,其中67%表示應該擁有獨立打擊力量,只有9%支持在韓美軍部署核武。

一般認為,韓國民眾覺得靠人不如靠自己,當國家遇到生死存亡關頭,不信任來自外國的協助。他們對於美國的疑慮,也因為華府去年從阿富汗慌忙撤軍,遺下亂局,以及前任特朗普政府要求首爾承擔巨額駐軍費用等打擊信心事件而變大。烏克蘭危機的爆發,的確令韓國人更多思考不能迴避的國家安全問題。

美國財政部長耶倫上月在大西洋理事會發表演說,形容俄烏衝突已為世界經濟秩序帶來重大改變。她指出,雖然西方國家都執行針對俄羅斯的制裁,但包括中國和印度在內,代表超過全球一半人口的非西方世界,都不熱中於這樣做。耶倫強調,西方世界對於削弱制裁措施的國家,絕不會坐視不理。

耶倫進一步闡述,經濟活動將愈來愈難以同安全議題區分,美國今後會着重「自由和安全的貿易」,而非單純重視增長和經濟融合;該國將致力以友好國家為核心,重組全球供應鏈。

就重組供應鏈問題,耶倫後來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春季會議」上說明,新安排會帶來高通脹、高成本及較低效率等代價,但更具韌性。她認為,與可信任的伙伴合作所實現的經濟效益,將帶來安全感。

韓國是美國的條約同盟國,同時是世界十大經濟體之一,尹錫悅的外交政策主張,相信會讓韓國在耶倫形容的世界秩序裏發揮作用。值得指出的是,該國掌握以「韓國航空宇航產業」、「韓華集團」和「LIG Nex1」等航空軍工企業為代表的國防產業部門,其今年出口額可望達到100億美元。

印尼一直是韓國軍備大主顧,引進過潛艇、高級和基本教練機,而且與首爾聯手開發KF-21「獵鷹」式戰機(註)。此外,據韓國防衛事業廳長姜恩瑚指出,該國在人工智能、量子電腦和自動化等領域取得重大發展,將會是美國軍工企業的有力伙伴。

日韓角力  值得關注

另一方面,尹錫悅於總統選舉中險勝對手,與進步派候選人李在明所得僅差約25萬票。在缺乏社會共識前提下,韓國政治固有的地區矛盾、階級和意識形態分歧,加上近年來日益明顯的性別和世代對立,都會為其施政構成困難。

再說,儘管美國致力推動韓日和解,兩國關係將繼續受歷史問題困擾,比如日本在今年初為佐渡金山申請成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因該處涉及二戰時期強徵朝鮮半島勞工問題,引起韓國反對。歷史矛盾也是韓國加入日本主導之《跨太平洋伙伴全面進展協定》的阻力。

尹錫悅希望韓國成為四方安全對話機制成員,日本會不會為了維護其作為美國在東亞首要盟國的地位,而阻撓其實現?尹氏的主張基本上符合西方利益,其實施情况,值得我們繼續關注。

註: K9自走炮和T-50「金鷹」式超音速教練機,是韓國軍工企業的「拳頭產品」(hit products)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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