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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大選|田德文:馬克龍需要直面新挑戰 (09:00)

在法國當地時間4月24日舉行的總統選舉第二輪投票中,現任總統馬克龍不出意料地戰勝馬林勒龐取得連任。這是法國政治中間派對極端派的勝利,很多在第一輪投票中支持其他中間派和激進左翼候選人的選民轉投馬克龍。在獲勝後發表的演說中,馬克龍對這部分選民表示感謝,聲明自己知道「很多同胞投票給我,並不是因為贊成我的競選綱領,而是為了抵制極右翼」。

馬克龍連任,維護了法國政治的延續性、穩定性和確定性,對俄烏戰爭陰影下的歐洲是一個重大利好消息。但是在未來5年任期裏,馬克龍需要應對內政外交方面的不少新挑戰,這不僅考驗他的政治智慧,更考驗他的政治勇氣。

第一個挑戰是提振國內經濟民生。俄烏戰爭給尚未走出新冠疫情困擾的歐洲,蒙上很深的陰影。今年3月法國通貨膨脹率4.5%,達到1980年代以來的最高水平。法國國家統計與經濟研究所(Insee)預測,今年第一季度法國經濟增長只有0.3%,低於此前法國央行預測的0.5%。由於通貨膨脹的壓力,法國家庭購買力下降1.4%,內需的減少,嚴重制約法國經濟增長,2月份工業生產總值已經下降0.9%。要改變這種頹勢,馬克龍必須在艱難時局中繼續推進改革,這無疑需要很大政治勇氣。

歐盟內部鬆散  推「戰略自主」不易

第二個挑戰是推進歐盟戰略自主。法德合作是歐洲一體化的發動機,馬克龍是歐盟戰略自主的最主要倡導者。馬林勒龐公開批評歐洲一體化和法德合作損害法國利益,被稱為「歐洲最危險的女人」。馬克龍連任,讓歐盟「長出一口氣」。但是在俄烏戰爭背景下,歐洲一體化面臨前所未有的困難,波蘭和波羅的海3國(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對馬克龍的對俄政策頗有微詞,批評法國在對俄制裁和對烏軍援方面的力度不夠大。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在接納烏克蘭入盟方面幾次「越位」表態,反映出歐盟內部矛盾尖銳。在一個空前鬆散的歐盟中推進「戰略自主」,馬克龍得有完成「不可能的任務」的勇氣。

行獨立外交政策  需巨大政治勇氣

第三個挑戰是法國發揮獨立作用。馬克龍在獲勝演說中表示,選民對他的支持說明法國人擁護「對法國和歐洲的獨立滿懷雄心的綱領」。法蘭西第五共和國的國父戴高樂曾有名言——「法蘭西就是偉大」—— 一個附屬於別國的法國是不可想像的。但是馬克龍具有「戴高樂主義」色彩的獨立外交政策,也面臨不少困難。俄烏戰爭爆發後,馬克龍的斡旋幾乎毫無成效;在北約集體防務框架中,法國也不可能「特立獨行」。

即便如此,美國對在北約裏總愛鬧點獨立性的法國仍然心懷不滿。英國脫歐後,法國成為歐盟唯一的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在國際事務中負有代表歐盟發揮獨立作用的使命。但是,由於把防務已經「外包」給北約,法國要發揮獨立國際作用,需巨大的政治勇氣。

馬克龍連任意味着法國在自主、開放和理性方面,可以保持延續性和穩定性,對維護法國乃至歐洲的確定性無疑是利好消息。在當今世界上,維護世界和平與發展不僅需要行動的意願、行動的能力,更需要行動的勇氣。馬克龍上一個任期的政策並非都取得了成功,但是他所表現出的勇氣足以給人留下深刻印象。在中歐關係方面,馬克龍長期秉持積極務實態度,為造福雙方人民發揮了建設性的作用。

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裏,「靠譜」所需的勇氣比「出格」要大,希望馬克龍總統在新的任期裏,不僅成為一個更加成熟、睿智的領導人,而且有勇氣帶領法國和歐洲完成這些「不可能的任務」,與世界上所有利於和平與發展的力量,共同發揮積極的建設作用。

作者是中國社會科學院俄羅斯東歐中亞研究所副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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