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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疫措施與民意:市民受軟不受硬(文:黃子為、郭樺、鄭宏泰) (09:00)

10月只有一宗感染新冠肺炎的本地個案,其他感染個案皆是外地輸入,可見本地防疫措施已取得相當成效,這是政府及社會各界努力的成果。然而,近日天氣轉冷,香港開始步入秋冬季節,冬季流感可能來臨,因而不能掉以輕心,新冠肺炎第五波可能乘時而起。雖然現時已接種兩針疫苗的比率超過六成,但是防疫措施仍需要不時按當時情况檢討。

或者是基於提升疫苗接種率的考慮,有意見認為應該將防疫措施升級,限制未接種疫苗人士進入食肆、戲院、圖書館及體育場地等場所,藉此防止病毒在社區大規模爆發,以為這樣能提升疫苗接種率。在訂立相關措施時,政府不單要考慮新訂措施是否有效令未打針者改變主意,還需要重視已打針者的看法,原因有二:一、已打針者的意見會影響身邊未接種者的決定;二、在疫苗接種率日益增加的情况下,已打針者漸漸成為市民的多數,他們的意見也是社會的主流,雖然政府民望近日回穩,但是若推出一些不受這類人士支持的政策,對民望難免有負面的影響。

未打針者禁入場所?多數市民不太支持

本文是次旨不在討論這些措施是否有效增加接種率,而是探討包括已接種者等社會大眾是否接受這些措施。

對於這樣的一種思路,中大香港亞太研究所在9月16日至25日進行民意調查(註),詢問市民對規定未打針者(當中包括沒有陰性檢測證明者)不可進入「食肆及酒吧」、「公共設施,如公共圖書館、政府體育場所」及「個人服務店舖,如美容院、健身室」的看法,結果顯示多數市民不太支持有關措施。

當中受訪者最不支持限制未接種疫苗人士進入的場所是食肆及酒吧,69%受訪者不贊成(包括非常不贊成和不贊成者,計算時已剔除回答「不知道/很難說」者,下同),食肆及酒吧是社會大眾經常出入的地方,多數市民表示反對,不屬意料之外。其次是公共設施,61.4%受訪者表示不贊成,這可能由於香港有不少運動愛好者,他們喜歡閒時約埋三五知己,一起在體育場「打波」,限制難免增加約齊「波友」的難度。此外,公共圖書館是老人家和兒童常去的消閒地方,他們接種率相對較低,限制未打針者進入,可能令他們失去享用圖書館的權利。限制進入個人服務店舖的反對聲音相對較弱,不贊成比例有50.9%,只略高於贊成(包括非常贊成和贊成者,下同)的比例。這可能由於這不是平日常到的地方,限制對多數市民生活影響相對較小。

已接種和不接種疫苗者的看法

繼而再探討已接種和不接種疫苗者的看法,屬意料中事的是,對於限制進入食肆及酒吧、公共設施及個人服務店舖,不接種者表示不支持的比例明顯高於已接種者,前者不贊成的比例分別高達88.7%、75.7%和75.2%,反映如果推出相關措施,未接種者定必會強烈不滿,不過,這是可以預計之事。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這些措施不是限制已打針者,但是他們不是如意料般相對接受有關措施,結果反而顯示他們都不太贊成這些措施:不贊成限制進入食肆及酒吧有63.5%;而不贊成限制進入公共設施有56.3%;雖然已打針者較同意限制進入個人服務店舖,有55.3%,但是不贊成的比例也有44.7%,可見反對聲音不弱。這一方面因為他們不想未打針的親友受影響,另一方面因為市民普遍不太喜歡受到限制。限制未打針者出入,雖然不是規定市民一定要打針,但是難免令人有被強迫的感覺,這些措施很容易令本已不高的政府民望再度低迷。

為已接種者設放寬措施

調查同時顯示,57.6%受訪者表示應該推出專為已接種疫苗人士而設的放寬措施。相對而言,這是一個透過軟性利誘方式吸引市民接種疫苗的方法,不單獲已打針者歡迎,認為應該的比例有63.7%,即使沒有實質獲益的不打針者,認為不應該的比例雖有54.4%,但是反對這做法的聲音較反對限制出入的措施的聲音弱,這是因為他們沒有覺得自己直接因放寬措施而利益受損。

當接種疫苗人數提升到一定程度,達到樽頸位後,政府的確需要推出更多不同方法去鼓勵市民打針,這時不單要考慮政策是否有效令未接種者打針,還需要考慮已打針人士的看法。雖然這些措施看似對他們沒有直接影響,但是不可以說與他們沒有關聯,因而忽視他們的意見。不論是否已經打針,香港市民普遍不太接受「硬推」,而傾向「軟攻」,政府在制訂防疫措施時,需要多多注意這一點,例如財團給已打針者抽獎般,可以考慮放寬已打針者同枱食飯人數、優先使用文娛設施等措施,吸引市民打針,進一步提升接種率,以免疫情再起時民生經濟再陷困窘。

註:調查採用雙框電話號碼(家居固網電話及手提電話)取樣設計,調查對象是年滿18歲、操粵語或普通話的香港居民,樣本均為機率樣本;成功訪問716個市民(家居固網電話:351個;手提電話:365個),家居固網電話及手提電話樣本的成功回應率分別為27.7%和32.4%;若將可信度設於95%,樣本誤差約在±3.66百分點以內;數據分析已作加權處理

作者黃子為、郭樺是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副研究員,鄭宏泰是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副所長(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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