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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語言與中國故事(文:陳智傑) (09:00)

中國國情的一舉一動,往往惹起世界關注。近來國家推出的產業政策和相關官方評論,惹起國際政治及經濟評論界對中央治國方針新一輪的分析:其一,北京是否走向「國進民退」的「老路」?內地近來頻頻傳來消息,各產業「龍頭」被「整頓」;國際市場上的「中概股」及港股近日大幅波動,亦被詮釋為投資者對中央近期「整頓」各內地產業表示憂慮。其二,中國是否仍走在改革開放的道路上?中央近期對內地樓市、教育市場、網絡遊戲、娛樂「飯圈」,以至澳門賭業及香港樓價的新政策及「指導」,讓國際輿情開始討論中國是否走回建國初期的集體主義和均富政策,甚至有財經通訊社計算國家主席習近平談及「共同富裕」一詞的次數,來推論北京的政策走向。

中國產業政策受注目

中國故事無可避免成為國際新聞和評論的熱話。國家的政策方針,除了應讓內地社會各單位和民眾聽得明白,亦難免要顧及國際輿論的詮釋。外國亦有不少政府對房價實施各式各樣的政策:租務管制、限價限售,亦有針對科技「龍頭」企業涉嫌操控市場的政策和官司,甚至保衛本地文化傳統而針對外資的一些政策方針——有歐洲國家便為保護「書店」文化而對跨國網購企業出售文化產品設限,例如不許提供大幅度的網購優惠等。這並不一定代表所謂的「西方媒體」又要「針對」北京,而是由於中國產業規模大、經濟影響力波及國際——不少國際投資銀行、基金及機構投資者都有涉足「中概股」和港股,中國的產業政策自然亦較受注目。

聯合國17個「可持續發展目標」(SDGs)

要以國際語言詮釋本國國情,近年其中一個廣為討論的題目,是聯合國「2030願景」下17個可持續發展目標(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在人類踏入21世紀之際,聯合國便嘗試訂下全球發展目標,作為國際間討論社會發展的方向及政策指標。起初,這些目標名為「世紀發展目標」(Millennium Development Goals, MDGs),但MDGs後來被批評太過集中扶貧和扶弱,並未回應人類社會於21世紀將會面對的種種挑戰。聯合國經過多輪的討論,並且廣泛包納非政府組織、商界及學界的意見,於2015年以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SDGs)作為全球至2030年的社會發展目標。

可持續發展目標包括但絕不限於「綠色」政策和氣候變化。17個SDGs包含169個具體目標,有消除貧窮、消除飢餓、確保淨水供應、有教無類、身體健康等保障基本生存和生活的項目;而實現性別平等、減少國內及國際不平等、建設可持續的生產和消費模式,以及發展宜居城市,則是追求普世價值及回應人類文明如何能延續下去的問題。至於維護海洋資源、陸地生態、應對氣候變化,則鼓勵各國一起面對人類的共同危機;促進和平而且包容的社會,以及強化可持續發展的執行方法和伙伴關係,則旨在促使各國加強對話和合作,實現人類社會2030年的共同願景。

以SDGs詮釋中國故事

這些看似「雷聲大」的願景,正成為全球各國政府、企業、非政府組織,以及國際評論的共同話題。各國國情不同,發展目標各異,但這17項可持續發展目標,則嘗試增進大家的同理心,理解在不同國情下的人類所面對的共同挑戰。

中國國情固然有其獨特之處,但相信亦要面對這17個可持續發展目標所點出的議程。規限房地產市場,甚至不惜讓「龍頭」房地產商面臨債務危機,背後是住房市場已嚴重扭曲、房債成為內地金融系統「大到不能倒」的風險——如此的城市發展,實在難言「宜居」。規限教育產業,其因由是否內地的教育產業已經「金融化」,投資目標凌駕有教無類的初心?「整頓」所謂的「龍頭」,是否意味中央政府覺得有些所謂的「民企」已發展為「財閥」,要以公權力重整產業,才能釋放市場活力,讓產業得以可持續發展?

無疑,在如今的國際形勢下,中國要說好自己的故事,殊不容易。無論國際紛爭如何,聯合國「2030願景」下的17個可持續發展目標,正在倡議人類共同命運,是國際間了解彼此國情的「國際語言」。若以SDGs來詮釋中國故事,未知能否讓世人對國情有另一番理解?

作者是香港恒生大學傳播學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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