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摘

正視「過勞死」 給殉職工人一份尊重(文:香港天主教勞工事務委員會) (09:00)

近年香港僱員在工作期間突然死亡的個案屢見不鮮。2010至2019年間,在職死亡個案上升36%,至249宗,其中非意外(即患上心腦血管疾病)在職死亡個案居高不下(註1)。2020年致命在職死亡個案達234宗,非因工作意外死亡的呈報個案達100宗,其中73宗因心腦血管疾病引致(註2)。這不免讓人關注這些個案可能與工作有關。然而,本港《僱傭補償條例》的指明職業病不包括僱員工作過勞導致心腦血管疾病及死亡個案,結果,不少因工作過勞而猝死的僱員,其家屬未能在現行條例下獲得補償。

勞工處否定個案與過勞關係

2017年底,政府委託職業安全健康局(下稱職安局)研究工作過勞問題,事隔3年多,相關調查報告終於出爐。職安局分析了200宗在工作間因心腦血管疾病導致突然死亡的個案。調查發現44宗個案的工時達日本、韓國、台灣的長工時水平,其中一半是保安員,惟報告指出心腦血管疾病引致工作間死亡的成因眾多,沒有單一因素是造成這些個案在工作間心腦血管疾病死亡的唯一原因,同時沒有個案只涉及與工作有關的風險。勞工處認同職安局的調查結果,同意工作因素並非引致這些死亡個案的單一原因,並指出報告中的高工時個案,與其同一行業或職業僱員的工作時間,從研究結果而言,未見顯著差異;而且他們多涉及過重、吸煙等個人健康因素。最後勞工處稱會加強推廣僱傭雙方對心腦血管病的認知云云。

被喻為全球最勞累城市之一的香港,一直沒有標準工時立法,基層僱員為生計普遍長時間工作。根據統計處的最新調查,本港全職僱員平均每周工時中位數為44.3小時,個別行業如餐飲、保安業全職僱員每周工時中位數高達約60小時(註3)。勞工處不但沒有正視相關行業僱員超長工時的工作處境,反以行業或職業普遍長工時狀况來合理化報告中高工時個案的超長工時情况,分明是以偏概全。勞工處過去一直說,僱員非因意外在職死亡的成因複雜,故未能確立工作過勞與猝死的關係。勞工處是次回應,只不過是老調重彈,藉報告順水推舟,再次否定死亡個案與過勞的關係,恐怕把「過勞死」納入可補償職業病又再是遙遙無期。

日韓台有補償認定標準

在亞洲區同樣是高工時的日本、台灣和韓國,早已將工作過勞導致心腦血管疾病納入可補償職業病範疇,而長時間工作所造成的疲勞累積更是判定過勞的標準。據台灣《職業促發腦血管及心臟疾病(外傷導致者除外)之認定參考指引》(註4),過勞個案的工時定義為發病前1個月加班逾100小時或發病前2至6個月任一期間的月平均加班時數逾80小時,並會評估工作模式及工作伴隨之精神負荷,以及原有疾病、個人健康因素等,再由專科醫生就工作與疾病的因果關係綜合評估判斷。該指引亦指出醫學上的工作因素並非直接形成心腦血管疾病的主因,但當工作負荷促發心腦血管病或使之惡化時,會判定為補償職業病。可見,台灣在過勞促發心腦血管疾病的認定上,會考量工作負荷對原有疾病及個人健康因素的影響;不會要求工作因素是導致過勞死的唯一原因,而完全不涉其他非工作相關風險。

鑑於社會過勞死的問題日益嚴重,日本早於1960年代已研究及整理工作與心腦血管疾病的關係標準,1980年代承認「過勞死」,而且不斷更新及完善「過勞死」的認定指引及補償準則。台灣及韓國亦緊隨其後,參考日本的過勞死認定標準,先後將工作過勞促發心腦血管疾病列為可補償職業病。相比之下,與日、台經濟發展相若的香港,政府在這議題上的研究及立法進程相當落後。政府這種消極怠慢的態度,不但教人憤怒,而且變相縱容僱主要僱員長時間工作,損害僱員身心健康。

政府應盡快研訂過勞標準

既然國際社會並非完全沒有「工作過勞」而導致工作間死亡的定義及認定標準,香港政府應按本港工作過勞死亡個案的普及趨勢,盡快進行更具醫學基礎的資料蒐集及研究工作,並參考日、台的經驗,早日為過勞、過勞死訂下標準,讓因長工時、高工作壓力猝死僱員的家屬得到補償,這也是對過勞殉職工人的最後一份尊重。

註1:bit.ly/3zGzotN

註2:bit.ly/2UaYfFU

註3:bit.ly/3cVikXo

註4:bit.ly/2TR4crj

相關字詞﹕編輯推介 文摘

上 / 下一篇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