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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棉爭議應獨立調查解決(文:劉進圖) (09:00)

新疆棉爭議愈鬧愈大,不少香港藝人和政治人物都捲入其中,自願或被迫作出政治表態,而被中國官媒點名的跨國服裝品牌,連日來則遭到內地網民杯葛,生意大受影響。外交部表示,新疆的大門始終敞開,歡迎聯合國人員訪問新疆;訪問目的是促進雙方交流與合作,而不是進行有罪推定式的所謂調查,中方反對利用事件作政治操弄,向中方施壓。這次爭議的核心是:新疆棉花採摘是否涉及「強迫勞動」,要解決這個爭議,不能只靠制裁或杯葛,最有效的方法是邀請國際專家前赴新疆實地調查。

中西會否經濟脫鈎的試金石

新疆棉爭議不單關乎服裝行業,它實際上是中國與西方國家會否經濟脫鈎的試金石。這次被共青團與《人民日報》點名批評的跨國服裝品牌,許多是執市場牛耳的龍頭企業,多年來在中國作了巨額的投資,建立了龐大的生產供應鏈,以及廣泛的銷售渠道,是內地消費者非常熟悉的品牌,是在全球化趨勢下、全面融入了中國市場的西方企業。如今,這些企業面對一個兩難的抉擇——假如不表態支持新疆棉,就可能被逐出中國市場;假如表態支持新疆棉,卻可能被西方消費者唾罵,甚至被美國制裁。

跨國企業連緘默權也沒有

面對這樣的政治風潮,大部分跨國服裝企業渴望有緘默的自由,即既不表態批評中國,不議論新疆是否涉及「種族滅絕」或「強迫勞動」,也不表態挺新疆棉,總之衣服產品的標籤上,按照每個銷售地區法例要求,寫上正確的原料來源地和生產地,就履行了企業的責任。假如可以這樣,跨國企業或者會選擇在中國銷售的產品使用中國棉花,在西方社會銷售的產品則避免使用中國棉花。然而,近日的事態發展顯示,跨國企業連緘默權也沒有,也做不了雙面人,只要不表態挺新疆棉,就要承受被杯葛及驅逐的極大風險。什麼時候,外企在中國做生意要冒這樣大的風險?就算逼得部分外企「跪低」,表態挺新疆棉,不表態的全部趕出中國,這個結果對中國好嗎?

邀國際專家實地調查 可展示問心無愧

其實,跨國服裝品牌只是追隨瑞士的良好棉花發展協會的報告,在新疆棉花是否涉及「強迫勞動」爭議未獲有效解決前,暫停使用新疆棉。中國要化解這場危機,正面的做法是視之為貿易糾紛,邀請世界貿易組織派遣專家隊伍,前赴新疆實地考察,或者視之為勞工權益問題,邀請世界勞工組織派遣專家隊伍,到新疆與棉花工廠及採棉工人交談,這個方法就像邀請世界衛生組織派專家去武漢調查新冠肺炎一樣,無論專家團隊調查後是否有一致結論,最低限度可以向國際社會展示,中國問心無愧,願意按國際慣常規則,藉獨立調查解決糾紛。

假如不考慮這個做法,一味批鬥瑞士那個組織,斥之為政治陰謀,只會刺激國民的排外情緒,到了有一天,當Nike和Adidas也被迫離開中國市場,還有什麼西方企業夠膽來中國經營?屆時中國市場將實現全面與西方社會脫鈎,美國政府費盡心思都無法達成的事,在中國一場接一場的愛國政治運動下,很快便成為事實,這是北京領導者樂意看到的結局嗎?

作者是資深傳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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