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摘

另類移民潮之港漂離港(文:溫卓毅) (09:00)

華人社會傳統上都有返鄉過年的習慣。今年受疫情影響,在港就讀、工作的內地人士(俗稱「港漂」)大多留港過年。當大家閒聊過年安排時,不少朋友更新近况說自己已經離開香港,返回內地工作,與香港一河之隔的深圳是他們最常選擇的城市。港漂離港似乎漸成趨勢,社交媒體不時有諸如「疫情後的港漂生活,留下與離開的選擇」之討論。甚或有朋友舉例,過年清理家居,希望將部分物品放上港漂群體常瀏覽的網站轉售,結果發現最近離開香港的人太多,相當數量的家俬電器免費送都無人要。但是,由於難有官方統計數字印證,港漂離港的新動向卻是社會輿論討論移民潮時未有留意的部分。

「用腳投票」離港發展

不少最近選擇離港的港漂朋友,在港讀書、工作已經有五六年之久,生活適應毫無障礙,離永久居民身分僅是咫尺之遙,為何「用腳投票」回內地發展?

透過與這些朋友傾談,大致上可以歸納幾個原因。

首先,香港已經失去公共管治上的制度優勢,用其中一位朋友的說法就是「社會制度很快就會變得(與內地)一樣」。在制度之上,港漂將會衡量個人發展前景:雖然城市前途不明,但港漂仍自信憑藉個人能力能在香港發展很好的事業,不過,「內地潛力更大、機會更多」,尤其是深圳蓬勃的科技產業。另外還有不容忽視的一點,經歷2019年社會運動和2020年封城抗疫,香港的社情民意跌至冰點,社會狀况令人身心疲累。有朋友直言「有點失望,對這個城市失去了好奇,讀全球新聞時,看到香港的新聞就會跳開」。

以上片段大致濃縮了部分港漂離港時的心態:昔日赴港打拼對東方之珠充滿期待,但見社會形勢每况愈下,心痛之餘唯有離開,保留那一絲殘存的美好記憶。

港漂離港測試香港金漆招牌成色

特區政府自2002年開始,不斷強調將香港發展成為區域教育樞紐。2004年的《施政報告》明確提出,香港要成為亞洲國際都會,比肩紐約、倫敦,致力培育和匯聚各方面優秀的人才。自此,非本地學生就讀教資會資助課程的人數急速攀升,其中超過七成的學生來自中國內地。來自中國內地的留港學生與海外回流的內地人才,成為香港主要的人力補充來源。港漂也是香港新興的中產階級,一方面有力帶動本地消費促進經濟生產,另一方面他們固有樸素的家國情懷、也對時政有獨立思考,價值多元能保持社會穩定。

人才流動在全球城市、國際金融中心本是平常事。港漂離港對本地社會的意義,在於測試香港這座城市對境外人才的吸引力。人來人往固然平常,怕只怕後繼無人。所以,港漂離港,他們在港的學習、工作經歷,是否有助他們在內地開拓事業,值得關注。若然在港經歷成為負資產,將預示香港這塊金漆招牌黯然失色,遑論吸引國際人才。

港人要不斷自我增值 維持競爭力

港漂離港對於香港打工仔,也有影響。樂觀看,每一輪移民潮都能夠創造大量中高層職位空缺,提供向上社會流動的機會。前提是在港企業維持業務和人手規模,同時在港打拼的青年一輩能把握機會上位。另一方面,港漂離港後一兩年內希望重返香港職場,對他們而言並非難事。同時,港漂轉移陣地到粵港澳大灣區內地城市打拼,意味着當地職場競爭加劇。即使特區政府有政策鼓勵到灣區內地城市就業,香港青年要在他鄉爭得一席之地恐怕殊為不易。

總之,港漂離港顯示香港當下的一波移民潮,不僅有傳統遠走重洋的路徑,也有北望灣區一河之隔的選擇。歷史上省港澳的互惠共贏會否演變成粵港澳的此消彼長,現時言之尚早。暫時看來,移民潮下,香港及港人面對的人才、職位競爭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貼身。港人要不斷自我增值維持競爭力,才能於潮起潮落中靈活走位。

作者是嶺南大學政策研究院、亞太老年學研究中心研究助理教授

相關字詞﹕編輯推介 文摘

上 / 下一篇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