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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子文化下的香港(文:馬仲儀) (09:00)

過去一個月在香港發生了很多令人側目之事,教我不懂如何選取今篇的題材。在過去的一星期,剛好有幾宗和學生有關的新聞:科大學生紀律委員會,因學生會舉辦周梓樂逝世半周年追悼會、青蛙路補油(重髹標語),及無按校方指示移除於學生會告示板張貼的不恰當告示等,處分學生會幹事會成員,而會長及內務副會長更被重罰休學一個學期;中大校方報警處理發生在1月11日的黑衣人與保安衝突,其後警方在1月25日晚高調進入校園搜查,當日也拘捕3名學生;11歲的天水圍社區關注組主席,1月24日在天秀路公園跟進噪音問題時被一名老翁襲擊,而《大公報》記者疑假扮老師、社工到訪其家,更在1月26日頭版以「墮落『黃途』」狙擊他。

成年人保護還是踐踏年輕人?

那些事令我思考,究竟手握權力和資源的成年人、老師和執法者,有沒有公平地評價年輕人的行為?有沒有嘗試去理解他們背後的情緒和信念?執法時,有沒有受自己的個人價值觀影響?有沒有以保護年輕人為己任,還是以踐踏他們為樂?我想起「吃子文化」一詞,亦重讀了黃國鉅教授2017年的一篇文章——〈香港進入吃子文化時代〉(註)。黃教授當年已看到這股歪風,但誰又能預料這些行徑在今天的香港是如此坦蕩蕩呢?

中國人重視直向權力文化,社會充斥着家長式思維,成年人甚少提倡平等對待年輕人;每當自己的道理未能說服人,便把輩分掛在嘴邊,壓在年輕人頭上。2019年,香港的年輕人令大家刮目相看,亦讓一些人恨之入骨,政權更視他們為頭號敵人。每次年輕人做出了偏差的行為,總有人高調地出來譴責,對於年輕人的懲罰或判刑常令人覺得不對稱的嚴苛。我弄不清勒令學生領袖休學一個學期,甚至禁用學校設施半年,是為了教導他們、是報復式懲罰,還是威嚇所有有意參與學運的學生呢?今日香港,警方執法不容質疑,但高級警務人員以公職身分談論案件時,竟然以校友自居,用上「黑社會」、「目無法紀」等字眼,會否給人偏頗、公器私用的感覺?一班小朋友關心社區事務,他們的行動實無顏色之分,建制議員亦應向他們學習。當受到襲擊時,他們的表現亦值得稱讚,沒有以暴易暴,而是報警求助。作為一個正統媒體,涉事報章不去採訪那些街頭賣藝引發的噪音、公共秩序、金錢交易等問題,反而涉嫌偷訪受襲人的家,以顏色去批鬥一個11歲的小孩。

發聲捍衛公義 讓年輕人免陷絕望

我不是教育學者,不懂年輕人教育的大道理,我只覺得我們這些「上了岸」的成年人虧欠了年輕人很多。他們這幾年受着社會運動、疫情,和及後的經濟衰退影響,無論個人成長、學業、社交和事業發展都不理想。我曾經在開放的風氣下接受教育,當年的中學校際辯論比賽可談論中港關係、回歸、政制發展等議題;我在中大的幾年,愛在自由的校園游走,學生會告示板張貼着不同的言論,學生在大型集會上衝擊高錕校長,得到的是包容和有氣度的回應。我們不能把美好的光景歸還給年輕人,但總能對他們寬容點,設身處地替他們着想,給他們多一點關愛。

近日東華三院小學林麗棠老師的死因庭裁判提醒了我們一點:如果她身邊的人能挺身而出,行多一步,相信可以避免悲劇發生。面對針對年輕人的欺凌,我們要捍衛公義,為他們發聲,雖然我們的聲音不能改變殘酷的政治現實,但仍可能溫暖他們的心,不讓他們陷於絕望。

註:bit.ly/2YJRcDr

作者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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