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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都染疫了!(文:馬仲儀) (09:00)

大家好,2021年開始了幾天,我第一次和《明報》讀者見面,也是第一次定期寫報章專欄,請大家多多指教。坦白說,我不是什麼文人雅士,以醫生來說也有點離經叛道;政見上雖有清晰的顏色,但說不上是代表人物。我不想寫一個健康專欄,只希望用一個醫護人員、一個香港人的身分,寫下自己對這個家的感想,也希望在這個荒謬的時刻留點筆迹。

去年12月尾,新冠肺炎在我工作的醫院爆發,各方朋友立刻向我真摯慰問,院內同事擔心我需要接受隔離檢疫。這是因為,爆發的病房,原來是一個紓緩治療和復康科共用的內科病房,我常在那兒做病人復康的工作。

2020年初至今,疫情和隔離病牀的需求起伏不定,本院空間和病牀不足,唯有將一般內科病房改作隔離病房。與此同時,我們的普通內科病牀也不夠,那只好把院內其他的病牀轉作普通內科病牀。在這一年間,院內的紓緩和復康服務被喊停了幾次,復康病牀在爆發前一星期被轉作普通內科病牀,我被調到其他病房工作,這亦解釋了為何由深切治療部出來的源頭病人,出現於紓緩治療病房。這帶出一個疫情下的醫療現象:疫情以外的病人服務大受影響,緊急服務勉強維持,其餘的不能奢望。局方喜歡把它們統一叫作非緊急服務,這給人錯覺那些服務可隨意延遲,日後補上便可,對病人影響不大。事實並非如此,末期病症患者最後的一段路、中風後復康的黃金四星期,可以日後彌補嗎?

支援和復康服務不應統統叫停

其實,透過更好的中央協調,疫情對病人服務的影響是可減低的。我工作的醫院在全港最貧窮、長者人口眾多的區域,內科病牀長期嚴重不足,醫院沒有空間增開病牀,院內長者又多需要大量社會服務和長時間復康,疫情工作對我們日常服務的影響尤重。7個聯網內,各醫院的內科使用率、資源和當區長者及基層人士比率都不同;有些醫院本來已有不少隔離病房,不需改變正在運用的內科病房,更有較充裕的深切治療部支援。前線同事認為中央分配新冠肺炎病人時早應考慮這些因素,不是在淪陷之時才皇恩浩蕩般讓我們歇息,停收中央分配新症。疫情期間,支援和復康服務不應統統叫停,中央應定下保留幾個服務單位,加強溝通協調,讓各區病人運用。

局方有否深入檢討染疫成因?

每次疑似院內染疫,袁國勇教授總會到現場調查,即時提出可能出錯的地方。我當然感激教授的努力,但每間醫院都各有問題,每次的成因都能在一兩小時、三言兩語下道破嗎?局方至今有沒有做過較深入的檢討,向大家提供較詳細的解釋?

另一件讓前線同事氣憤的事,是局方將今次同事在普通病房,執行非高危護理工作時染疫的原因,說成是同事未有小心觀察情况,沒有用上最合適的防護工具。他們不提多月來的防護指引,從沒提出餵食、口腔清潔甚至協助病人收集深喉唾液等是高危工作。

疫情初期,防護物資不足,大家處處忍讓;現時物資已見充裕,亦有多次疑似院內染疫事件,但局方未有重新檢視防護措施,當坊間已有不少高規格的外科口罩時,醫院提供給臨牀同事的仍非最好質素。

2020一年,醫學界立法會議員和專家們已多次要求政府將新冠肺炎定為職業病,勞福局多番推搪。每次有疑似工作時感染的個案,局方總說未能排除社區感染,今次醫院同事工作期間受感染,他們應該無話可說了。且看現時工作效率奇高、有多位建制勞工界議員的立法會,能否為打工仔做一件實事。

不吐不快的事情說過了,最後還是要祝願大家新一年良知長存,身心安康;祝12位在深圳鹽田被收押的港人,已回來的兩位年輕人身體和精神康復過來,還被國內扣押的10位盡快回港。

作者是公立醫院老人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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