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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平淡(文:任建峰) (09:00)

這些年來,每逢近聖誕節都要寫評論文章,無論是為了應節或為了向大眾傳一下福音,我都會說一下聖誕故事,今年也不例外。

《聖經》記載,天主欽點了猶太民女瑪利亞誕下天主子耶穌,亦向當時還是她未婚夫的約瑟派定心丸,請他不要拋棄未婚懷孕的瑪利亞。為了成就他們認為是正義的這個天主旨意,瑪利亞與約瑟都不惜被當時世俗眼光視為不合乎各種道德律例而成了婚,而且誕下了耶穌。他們這個決定令他們見到光榮:耶穌出生時既有牧人起舞,亦有天使歌頌,又有聖殿先知預告他們嬰孩將來會那麼偉大,更有來自東方的智者前來朝拜他們的嬰孩。不過這一切惹來了權貴的妒忌與恐懼,幾乎為耶穌、瑪利亞、約瑟一家三口惹來殺身之禍,要流亡埃及。

故事說到這裏,就開始微妙了。當對他們生命有威脅的局勢穩定下來後,耶穌一家三口作了一個抉擇。他們既沒有拿耶穌是天主子的身分去反抗,更沒有透過此地位去四周收納信徒、從中獲得榮華富貴。反之,他們去到被羅馬軍隊直接控制的以色列北部村落回歸平淡、落地生根,表面上成為了一個典型順民家庭。約瑟與耶穌亦成為了木匠,以此為生。經過了誕下是聖子、然後生命受到威脅的擔驚受怕日子後,他們決定需要停下來,過着平淡生活是能理解的。

耶穌、瑪利亞、約瑟的「3個答案」

對於耶穌一家三口這一段為期20多年的平淡生活,《聖經》基本上除了耶穌少年時一段小插曲,就沒有任何複述了。不過,他們能明知自己是異常地神聖的一家三口,難道真的甘願這樣平淡過一生?就此,耶穌、瑪利亞與約瑟就提供了3個很不同的答案。

耶穌到了約30歲時,因各種理由感受到時機成熟時,就放棄了平淡,在3年間四周宣揚福音,後來被本身是羅馬人傀儡的猶太政權釘死在十字架上,然後透過復活而完成了天主戰勝罪惡的大業。瑪利亞本身沒有高調去做任何事,但就在例如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等關鍵時刻總是在耶穌身邊,成為了天主大業的同行者。至於約瑟,他在耶穌傳福音、被處死、復活等事迹上完全沒有出現。或許他是沒有那麼長命去見證天主透過耶穌完成的大業,又或許他是甘願平淡而選擇留在家中,沒有像瑪利亞那樣與兒子同行。

在過往6年,數以百萬計的香港人都曾為了他們認為是正義的事站過出來,其間既曾被世人讚賞,亦有不少香港人因此心碎,甚至受苦。經過這6年過山車般的生活,很多香港人(包括本人)都已很累,無論是移民或是留下,都在生活上選擇逐步回歸平淡了。就此,究竟每個人在很遙遠的未來,最終會是像耶穌那樣高調地打破平淡,還是像瑪利亞那樣低調地支持破格者,還是像約瑟那樣因各種可能性而令平淡成為永恒?

我相信,最終有能力而又願意擔演「耶穌」角色的人應該會是萬中無一(近年已全面離開社運圈、只求過着平凡日常生活的我,就一定不是、亦絕無興趣去做這類型了)。但最終有幾多人會成為「瑪利亞」、有幾多人會成為「約瑟」(我估自己會是後者),就要看每人的命運了。

祝大家聖誕平安、新年進步。

(作者按:以上是筆者個人意見,不代表他所屬的律師行或團體)

作者是執業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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