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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政府民生措施仍應有所作為(文:周永新) (09:00)

香港新冠肺炎疫情仍有反覆,市民生活仍難回復正常,但經過差不多一年抗疫的日子,市民心態確實疲勞了!所以社交距離措施稍一放寬,市民都想出外逛一逛,連坐飛機在香港上空兜個大圈也頗受歡迎,可見不少市民悶得發慌。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預計到月底(本月25日)發表她任內第四份《施政報告》,月初時她曾到北京與中央官員會面,相信商討的,離不開如何振興受疫情打擊的香港經濟;港人也希望在國家扶持下,香港的經濟能夠恢復生機,就業情况盡快有所改善。無疑,政府目前最急切要做的,是為經濟陷入困境的市民提供援助——他們可能是被減薪、裁員的打工仔,可能是食肆或旅行社的老闆,可能是本來入不敷支的低下階層,政府對他們的援助必須快而準。

政府不應忘記改善民生的承諾

不過,除先前設立的3輪防疫抗疫基金外,筆者認為,政府也不應忘記過去改善民生方面的承諾;實情是,過去一年疫情,使到不少存在已久的民生問題更趨嚴重,政府如果拖慢解決這些問題的步伐,市民的生活將更不好過,在疫情以外受到深一層的傷害。

那麼,這些民生改善承諾是什麼?

首先,是與勞工保障有關的措施,其中包括:應否設立失業援助金、如何盡快取消強積金「對冲」,及其他協助勞工適應新環境和重拾競爭力的培訓課程。應否設立失業援助金?本欄早前曾呼籲政府改變思維,持開放態度重新檢討失業援助金的可行性。現在的情况是:政府看來仍持否決的態度,理由是怕財政負擔不來,開了頭以後無法收尾;但立法會議員方面,除離任的泛民議員有這樣的要求外,工聯會態度最積極,經民聯和民建聯也支持,政府很難說社會沒有共識。政府也表明,第二期「保就業」11月底完結後不會有第三期;但沒有失業援助金,「保就業」又不繼續,政府怎樣扶助40萬失業和就業不足的勞工和他們的家庭?

失業人數上升後,引伸出來的問題,是被裁工人的強積金應否用來「對冲」遣散費和長期服務金?大型企業僱主多容許被裁僱員保留強積金,不會用來「對冲」,中小企的被裁僱員卻沒有這麼好彩!林鄭月娥競逐特首時,曾承諾首要任務之一是取消強積金「對冲」,當選後翌年即提出解決方案,但兩年過去,政府再沒有下文;月初且傳來消息,政府為了簡化方案,要到下年底才會呈交立法會審議,也就是說,法案很大機會未能在現屆政府完成審議程序,更不要說通過成為法例。

特首應拿出決心取消強積金「對冲」

正如失業援助金一樣,政黨對強積金「對冲」的意見十分分歧,有贊成、有反對。這次疫情說明,「對冲」一日不取消,每到經濟或其他危機出現,被裁工人的強積金又得遭受另一次「洗劫」。資料顯示,單是2020年第一季,被抵消的遣散費達7.96億元,長服金是7.4億元,而受影響的僱員多收入微薄,對他們來說,強積金的退休保障作用永遠得個「講」字。現在是特首拿出決心的時候了!趁着疫情暴露強積金「對冲」是何等醜惡,特首應狠狠地作出即時取消「對冲」的決定,否則到她任期完結,又多一項競選時未能兌現的承諾。

其他與勞工保障有關、有待解決的問題,還有兩項,包括勞工假期與銀行假期看齊,及標準工時的訂立。現在經濟不好,僱主又有藉口擱置以上兩項商討已久的勞工保障改善措施。雖然社會氛圍也不利政府硬推這些方案,但政府可利用疫情的機會,在社會凝聚共識,探討如何在疫情過後,就着香港經濟可能出現的改變,為勞工假期和標準工時訂立新的安排,而不是把事情擱在一邊。

其次,是關於香港醫療系統的重整。筆者多次指出:香港醫療系統的最大弊端,是重醫療、輕預防,以致基層醫療服務嚴重不足,資源向公立醫院傾斜。公營和私營醫療兩個系統也嚴重分割,不要說無縫接軌,就是互補不足也做不到。今次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後,市民清楚看到,公共醫療人員如何努力應對疫情帶來的衝擊,而私營醫療服務就算想幫忙,卻不知從何入手!這樣,政府可趁疫情的機會做些什麼?

香港不應單是美食之都 更應是潔淨之都

市民因着疫情,個人衛生意識是提高了。經過「沙士」一役,今次疫情開始時,市民已習慣外出戴口罩,也感謝幾位專家和衛生署人員不斷提醒,市民學懂怎樣在公眾場合保護自己,避免受到感染。市民這種個人衛生意識必須保持下去,免得艱苦汲取得來的寶貴經驗輕易流失。香港過去食肆的衛生條件常為市民詬病,今次疫情令食肆老闆知道,除了食物好吃、抵吃外,更要注意食肆的衛生條件,否則一旦成為疾病傳播的溫牀,補救措施可能更大花費。食環署人員也要認真努力了!香港不應單是美食之都,更應是潔淨之都。

這次疫情顯示,香港基層醫療服務的改革刻不容緩。筆者多次建議,政府應在本屆任期完結前,在各區設立地區康健中心(現在僅有葵青區一間),並應實現上世紀70年代訂下的目標,建立完整的地區醫療網絡——分香港為6、7個大區,並把公共醫療服務在每區分為4個等級:基層醫療診所(Clinic)、多功能地區醫療中心(Polyclinic)、地區初級醫院(District Hospital)、地區綜合醫院(Regional Hospital)。

基層醫療服務和學童課餘活動

提到基層醫療服務改革,筆者試以長者健康中心為例,說明基層醫療服務與市民的關係。現在衛生署在18區設有長者健康中心,65歲或以上市民皆可享用。中心除跟進一些長期病患長者的醫療需要,例如覆診、取藥外,長者有輕微不適,可到中心求診,中心還提供驗身和驗眼等服務。這就是筆者心中的基層醫療服務,政府如果好好推廣,受惠市民不再限於長者,相信長遠來說,也可減輕公立醫院過分擠迫的情况。

最後,是關於學童課餘活動的安排。因應疫情,學童過去大半年不是在家網上學習,就是回校半天上課。兒童多了時間留在家中,恐怕大部分時間在「打機」,身心成長可能出現問題。就算疫情之前,不少家長已為了安排子女的課餘活動而煩惱,現在返校時間減少,放學後做些什麼,做家長的可費煞思量。筆者覺得,就學童的課餘活動,政府應認真檢討現行政策。常說青少年是社會的未來棟樑,單是規管學校教育是不夠的,青少年在課堂以外的學習和鍛煉,可能較他們在學校內得到的知識和培育更重要。

還有其他因疫情而引發的民生改善措施,以後再談。

作者是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榮休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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