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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與反對特朗普的世代之爭(文:楊文俊) (09:00)

美國大選於本周舉行,是次大選廣受香港民主派的關注,蓋因香港和中國的關係緊張,美國總統之位花落誰家對政治局勢有極大影響。同時,中國傳統上皆以中央集權的方式管治,行政上的領袖有極大的權力,因此香港民主派對美國總統選舉的關注,遠高於對美國上下議院改選部分議席的關注。

美民主黨上台對中共較有好處

於香港民主派中,反對特朗普者多為上一代的傳統民主派,比如鄭經翰、陳偉業以至葉健民等等,另一方面,一些與美國自由派關係良好,或曾在美國留學者,亦多傾向反對特朗普。支持特朗普者,則多為新世代的民主派或是傾向本土派者,比如袁彌明、桑普以及盧斯達等等。

民主黨與共和黨之別,簡單而言就是自由主義和保守主義之別。美國現階段的核心問題,並不是太保守,太不自由,相反實為過分自由,自由得可以遭到其他國家藉美國的自由進行滲透,從而破壞美國原有的民主自由。有指中國在美國開辦多間孔子學院,以便獲取情報,就是當中的顯例。美國民主黨在立場上,雖然與中國共產黨在意識形態上南轅北轍,但他們由於對外人更包容,被中共以至其他勢力所利用的機會卻遠較美國共和黨為高,他們上台無疑對中共較有好處。

新世代與傳統民主派策略不同

香港的新世代民主派和傾向本土派者傾向支持共和黨,關鍵因素是他們與傳統民主派在策略上的不同。香港本土派的策略,是通過捍衛香港共同體確保香港得以實行民主自由的制度。最威脅香港共同體的勢力,無疑是中共政權。而正如此文所述,民主黨比共和黨更易受中共利用,希望捍衛香港共同體者支持特朗普,實屬符合他們策略之舉。

保守主義與自由民主的制度,在表面上或有所矛盾,但要保障自由民主,保守主義卻有其存在的必要。美國的民主自由獲得保障,關鍵不是民主黨的存在,而是共和黨與民主黨的互相制衡,使極端保守主義和極端自由主義帶來的民粹主義不能在美國盛行。

香港的新世代以至傾向本土派者,甚至是過往支持社會民主主義者,與舊一代的民主派策略不同,關鍵原因是因為他們已看清楚香港沒有民主自由,核心問題就是香港共同體未確立,於現時形勢下,建設香港共同體屬當務之急,否則民主自由的制度將來不可能在香港實行。

當支持民主自由的政治派別,未能分清主要敵人和次要敵人,未能認清形勢,認清什麼對民主自由帶來最大的威脅,搞錯了工作方法,支持民主自由者自然會另覓高明,支持其他更能夠實踐民主自由的政治派別,哪怕這些派別不以支持民主自由自居。香港過往不少自由主義者以至社會民主主義者被貶稱為「左膠」,關鍵原因就是因為其看不清社會的主要問題,行動不符合他們的政治目標,一味將自由主義以至社會民主主義的經典當成教條,最終被敵人利用,當上了「有用的白癡」,結果失去了群眾基礎,不受民眾的歡迎。

「反特」者多看不清新形勢下矛盾

踏入了21世紀,形勢變化之迅速,已非部分上一代民主派能夠跟得上。就以葉健民教授於上周五刊於《明報》的文章〈不談普世價值,怎會有國際關懷?〉為例,他認為特朗普連任將會破壞美國的民主制度。與葉健民立場相近者,還有立法會前議員陳偉業和鄭經翰,以至於美國留學的年輕學人莫哲暐等等。

他們其實並沒有錯:在上世紀的冷戰時代,高舉民主自由旗幟,實踐民主自由,當個「君子」,跟隨國際秩序,的確是實行民主自由的不二法門:蓋因當時最威脅全球民主自由的蘇聯,在國際秩序下屬弱勢,常站在道德低地,受全球支持民主自由者的一致譴責。但在新時代中,威脅全球民主自由的政權已經摸清舊有的國際秩序,得以利用原有制度反過來威脅民主自由。各種國際政治組織以至政策,從聯合國到接觸政策(Engagement Policy)等等,壓根兒就是美蘇冷戰的遺產,放到蘇聯已不復存在的21世紀,已不再適用。形勢已有改變,舊有的策略當然不再行得通。拜登在選舉論壇中,說要「使中國遵守國際秩序」,正好反映其本人以至其所代表的傳統自由派未認清新形勢。

反對特朗普者,多數均是看不清在新形勢下依從國際秩序與實踐民主自由的矛盾。傳統自由派要改變一直以來的思考框架,明白已經運行了超過一甲子的國際秩序以至策略已經過時,殊非易事。

加強溝通 爭論下繼續並肩作戰

不論是上一代的民主派抑或是新世代的民主派,皆應該加強溝通,明白彼此間的分歧和共識,以求在支持特朗普和反對特朗普的爭論下繼續並肩作戰,不要因此而傷了和氣。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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