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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李鬥爭」是虛是實?(文:劉銳紹) (09:00)

近期內地官場的一些現象(例如李克強到水災災區視察而主要官媒甚少報道),令外界的「習(近平)李(克強)不和」或「習李鬥爭」的傳聞升溫。我看,這個話題雖不至於是偽命題,但至少是虛命題。

「習李鬥爭」根本不存在「鬥」元素

觀乎中國政治,有3個特點才能稱之為「鬥」。其一,參與者勢均力敵,旗鼓相當,或者實力接近,甚至形成真正和實質的威脅,才能鬥得起來;否則根本不用鬥,強勢的一方可以輕而易舉地把對手壓下去甚至擊倒。其二,雙方或多方都在進攻,才會激出「鬥」的火花乃至行動,而不是一方攻,一方守;如果一方攻,一方守,頂多只可以稱為「攻防戰」。其三,一般是「武武相鬥」才能「鬥」得起來,還會牽動其他方面;如果「文跟武鬥」,根本沒法鬥,因為中國式解決問題的方法往往就是依靠武力──即使效果甚差。

用上述角度看中國的「鬥」,毛澤東對劉少奇的是「壓」而不是「鬥」,毛澤東跟林彪之間才是「鬥」。「四人幫」與鄧小平、葉劍英等軍頭的矛盾,一下子就由擁兵在手的一方解決了。「六四」前夕,外界只看到「李鵬和趙紫陽在鬥」,但軍委主席鄧小平才是一錘定音的人,趙紫陽何來還擊之力?更重要的是,後來出動軍隊鎮壓,皆因聶榮臻、徐向前、張愛萍等仍有影響力的軍頭不同意鄧小平的高壓,鄧才在遠方軍區班師勤王,既「平亂」又要鎮住形勢。這才是真正的鬥。

我引述這些歷史,只想說明外傳的「習李鬥爭」根本不存在上述3種元素,所以不能成立。兩人實力懸殊,眼前甚至無人能挑戰習近平的權力,更無人能涉及軍權。再看外界力證「習李鬥爭」的理據,除了李克強視察災區而主要官媒甚少報道之外,其他例子不外是一些表面迹象。例如:在北斗系統啟用禮上,習近平有約5秒「掌聲位」,而李克強是0秒;習近平和李克強的經濟政策長期不咬弦,「李克強經濟」之說一閃即逝,他提出的「V」形經濟又被不具名的「經濟權威」的「L」形經濟壓下去,他近期提出「地攤經濟」又不准宣傳……

李克強頂多只為自保

當然,由於中國政治不透明,任何蛛絲馬迹都要注意,但上述理據頂多只是政策分歧,根本不用鬥就以習近平的決定為依歸。所以,我是這樣看上述蛛絲馬迹的:

(1)如果上述的官媒表現是刻意貶低李克強的話,實在無此必要。這種做法只會令人想起「中國式羞辱」,也是為政治服務;可笑的是,效果往往是適得其反。從其他渠道可見的李克強視察災區的照片看,他穿著水靴在泥濘中行走,慰問災民,令人感到他是貼地的;與習近平穿著皮鞋、身光頸靚地視察,形成強烈對比。

(2)在經濟政策上有分歧,乃家常便飯,而且是很自然的事,也不存在「鬥」的問題;只要高層改善處理矛盾的方法,增加透明度,就不會引起外界聯想了。

(3)種種迹象顯示,李克強沒有攻,只在守,頂多只是為了自保,既要保護在位時不會出事,也要保護下野後不會被秋後算帳。所以,他經常通過政府新聞網披露他作了什麼具體工作;政府新聞網轉載新華社稿件時,也把標題改了,突出李克強的具體指示,而不是只有「李克強主持XX會議」那麼空泛。此外,國務院又經常透過「疫情聯防聯控平台」(李是「對應疫情小組」組長)發布工作重點,連其他不是防疫的內容(例如夏糧和秋糧的指示)也提及了。這樣做的目的,就是不想出現因為主要官媒不報道而形成的「無所作為」的印象,避免這些印象成為日後可能出現在他身上的危機。

需要關注 但毋須起哄

既然無人能挑戰習近平的地位,那麼「習李鬥爭」之說從何而起呢?外界無從得知,於是風言風語大行其道。有說是支持李克強一方故意放出來的,藉此爭取同情;有說是支持習近平一方放出來的,藉以製造箭靶,既鞏固核心地位,也可轉移經濟不振等焦點;有說這些傳聞根本就是外國和外部勢力製造出來的,旨在挑撥矛盾;甚至有說是「花生友」、境外傳媒因應市場需要而「炒大」的,反正這類宮廷式的傳聞都是吸引眼球的內容。

所以,對於各種傳聞和動態,可以關注,也需要關注,但毋須起哄,更毋須煞有介事地延續下去,否則就會陷入人為的迷思甚至迷局,無端成為「內部鬥爭」的一種助力。事實上,歷史經驗證明,外界是無法影響中國式的權力遊戲和鬥爭的;如果你不是局中人,根本無法介入。相反,內部的權力遊戲和鬥爭卻可以影響全國,某程度上還可以影響國外。這是因為中國至今仍未有現代化的權力承傳機制、妥善處理內部矛盾的決策機制,以及主流社會接受的權力平衡機制;很多混亂,以至自製的亂,皆由此起。

「打擊一小撮」實際就是打擊一大片

從平民百姓的角度看,既然無法介入和影響高層的權力遊戲,唯一可做的,就是公開表達不想看見任何內鬥的聲音和行動,無論是誰鬥誰,也不應該。官方經常說要團結,但絕對不能「用打擊一小撮以達至團結一大片」,因為實際效果就是打擊一大片。這種慘痛的經驗教訓,從「反右」到文革,已在內地經常出現;在香港也出現了,而且愈來愈普遍。試問,把精神放在「鬥爭」之上,如何集中精力建設?而能夠引發鬥爭的力量,更須自制,因為擁有公權力的人才容易引發鬥爭;平民百姓的聲音絕對左右不了高層的內鬥──如果他們堅持鬥下去的話。這也是中國政治的一大悲哀!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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