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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民進黨大勝的啟示(文:關仲然) (09:00)

上周六(11日)舉行的2020台灣大選,民進黨的蔡英文打破了台灣民主化以來總統選舉的得票紀錄,取得817萬票,超越馬英九在2008年時拿下766萬票的紀錄。同時,民進黨守住立法院的過半數議席,取得61席(較上屆少7席),未來4年繼續同時掌控總統府和立法院。

如此結果,與選舉之前各大民調所顯示的預測相同,即使國民黨的韓國瑜多次強調「民調不可信」,並且呼籲支持者在民調中「亂答」,企圖影響民調的準確性,可惜事與願違,實際上韓國瑜和蔡英文的得票距離還是接近20個百分點,相差265萬票。這次大選的結果能反映什麼?未來4年民進黨政府又有怎樣的挑戰?

今屆投票率回升,除宋楚瑜外,蔡英文和韓國瑜(對比朱立倫)的得票都比上屆大幅上升,這意味着藍綠陣營的支持者都有「歸隊」,企圖在大選這關鍵時刻正面對決。台灣政治向來藍綠分明,各陣營對自己支持者的數量多少心裏有數,所以在選舉的時候都是盤算着能夠在自己的支持者中,催出多少人出來投票。而今屆蔡英文的破紀錄得票,多少超出了民進黨選前的估算,也代表藍綠兩大陣營的差距愈拉愈遠。民進黨之前歷史以來最高得票的一次,就是2016年的689萬票,經過今次選舉,民進黨在日後估算選票的時候將定下更高的標準,因為民進黨原來有能力衝到800萬票以上。

國民黨不洗心革面年輕化  只會一直沒落

國民黨繼續沉淪,其實本來並不意外。2018年的地方選舉,在韓國瑜「韓流」帶動之下猶如迴光返照,令人以為國民黨回來了。但實際上,過去在黨主席由吳敦義所佔據之下,黨內缺乏從上而下的革新。韓國瑜是非典型的政治人物,短時間激起國民黨支持者的士氣。但在缺乏政績、只靠一把嘴不斷亂說(像提出「掘石油」、「高雄迪士尼」等不切實際的空頭支票),可以短暫為國民黨轉移視線、止痛一陣,但長遠而言,卻像巴菲特說的「潮退後便知誰沒穿泳褲」一樣,韓國瑜不可能真正打救國民黨。

而且,國民黨在這場選戰中策略明顯,就是幾乎放棄所有「中間選民」、放棄吸納新的支持者,只求固有的藍營支持者可以出來投票,以為這就足夠讓國民黨壓過民進黨。但支持者以中老年為主的國民黨,「基本盤」隨時間自然縮小之外,不斷走向「深藍」,像在立法院不分區名單中,提名葉毓蘭、吳斯懷等人選,又在黨中央招攬蔡正元回巢,這等舉措最後只會擠走本來「淺藍」、「知識藍」的支持者。

曾經訪問不少國民黨黨員,不少都坦然表達黨內一片老氣。在上屆大選落敗之後,國民黨秘書長、剛剛成為代理黨主席的曾永權,在2017年的時候曾經說:為了重返執政,國民黨從此「全力支援社會運動」,就像回到過百年前辛亥革命時的國民黨一樣「拋頭顱灑熱血」。話說得漂亮激昂,但我所訪問的國民黨黨員,都是一盆冷水地評論這說法「只是口號」,國民黨一天不洗心革面年輕化,最終只會一直沒落下去。朱立倫看來很大機會再次出任黨主席,但像今次守住台北(三)選區、擊敗吳怡農的蔣萬安,可否出任黨內更重要的位置,將會是國民黨能否復興的重要因素。

民進黨最重要是接下來處理兩岸關係

對於蔡英文和民進黨,能夠經過2018年地方選舉大敗之後,保住總統和立法院在未來4年繼續執政,已是超額完成。當中最重要的是在接下來的時間,如何處理兩岸關係。過去4年,面對中國政府一方面壓縮台灣在外交的空間,令到台灣失去了7個邦交國;另一方面大陸則先後兩次推出一系列的「惠台政策」,希望一軟一硬,挑戰台灣的民進黨政府,但從今次選舉所反映,台灣人距離接受「一國兩制」,尚有很遠的距離,中國政府在不作出政策改變的情况下,似乎仍然很難改變台灣人對中國的觀感,民進黨也將可以繼續在「中國威脅」之下大賣「芒果乾」(亡國感)、以維護主權為執政主調。

特別是去年年初,習近平發表「《告台灣同胞書》發表40周年」講話,提及要在台灣實現「和平統一」、「一國兩制」;去年3月,韓國瑜訪港的時候踏入中聯辦;到2019年下半年時間,香港反修例運動爆發,這一系列事件都令到今次選舉,間接變成台灣人一次對「一國兩制」的公投。而結果亦清楚反映了台灣人民對中國的態度是什麼,當蔡英文再次得到民意授權,即使中國大陸改變對台政策,蔡英文也更有條件討價還價。

柯文哲磨刀霍霍  料續向藍營靠攏

至於在民進黨、國民黨以外,柯文哲的民眾黨在立法院取得5席,一躍成為第三大黨。柯文哲企圖以第三路線打破藍綠壟斷,但實際上卻表現出親藍的傾向。誓言參選下屆總統的柯文哲似乎看準藍營積弱,希望能夠得到淺藍支持者的垂青。而柯文哲成功將他個人的支持者,轉移到他所創立的民眾黨之上,他勢必繼續磨刀霍霍,甚至可以預計他會繼續向藍營靠攏。而另一小黨時代力量則取得3席(較上屆少2席),雖然黨內早前出現分裂,重要人物如林昶佐和洪慈庸先後退黨,而黃國昌也排在不分區名單較後的位置(第4名,最終也未能選上),在缺乏明星大將、也沒有和民進黨協調的情况下,仍然能夠取得議席,其實已是難得,也代表時代力量在成立以來,成功在地扎根。從小黨角度來看,今次議會將會是全新氣象,因為「兩大兩小」的局面,民眾黨和時代力量成功完全取代了以往的親民黨和台聯。未來這兩大小黨如何和大黨合作,與大黨保持怎樣的關係,將值得期待。

(台灣選舉分析之八.完)

作者是香港浸會大學政治及國際關係學系兼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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