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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難「開戰」 海灣局勢暫難改變(文:劉嵐雨) (09:00)

伊拉克當地時間3日凌晨,負責伊朗海外軍事行動的革命衛隊聖城軍司令蘇萊曼尼少將等10人在巴格達國際機場遭美軍空襲身亡。適逢伊朗宣布第五階段減少對伊核協議承諾,不再遵守鈾濃縮活動限制,海灣地區重現核擴散威脅。當地時間8日,美軍駐伊拉克「阿薩德空軍基地」遭到伊朗數以十計地對空導彈襲擊,本已劍拔弩張的美伊關係被推向更危險的方向。未來,美伊是否會走向戰爭?筆者認為,海灣地區的美國軍事存在勢必會受到有限襲擊,但地區權力格局難以發生大的變化,更勿言全面的軍事衝突。

美伊「開戰」可能性較小

有觀點指出,美國在第三國暗殺伊朗頂級軍事將領,已然是戰爭行為。伊朗駐聯合國大使4日接受美國媒體CNN採訪時表示,美國已經挑起了戰爭,而「對軍事行為的回應只能是軍事行為」。

然而,與其說美伊已經或即將進入「戰爭」狀態,不如說雙方仍處於試探升級的階段。

首先,美伊雙方的政治精英都不認同「戰爭」提法。對美國而言,對伊戰爭就是對伊朗本土的大規模進攻;對伊朗而言,對美戰爭意味着伊朗軍事主體對美國軍事主體直接進行大規模的軍事攻擊行為,或採取會引發美國對其本土採取軍事進攻的軍事行為(包括利用地區親伊武裝)。因此,雙方都接受的「戰爭」定義,可能是美伊軍事主體間在伊朗本土直接展開軍事對抗。

美國方面,撰文之時,白宮計劃8日晚讓特朗普總統就美軍遇襲發表全國講話,未來走向還需看美國回應。此前,特朗普稱暗殺令是為了阻止、而非挑起一場戰爭。另一邊,伊朗最高領袖在回應蘇萊曼尼遭暗殺時,僅強調了「報復」;伊朗保守派議員、議會安全和外交政策委員會主席穆支塔巴.祖努爾(Mojtaba Zonnour)明確說,「我們的目標僅僅是報復,並無戰爭打算」。

其次,美伊是否開戰,主要取決於伊朗將如何採取「報復」。從伊朗主要權力中心的表態看,伊朗目前不尋求戰爭,也不會倉卒行事。一方面,伊朗積極向美國釋放信號。伊朗國防軍事顧問侯賽因.德赫甘(Hossein Dehghan)在蘇萊曼尼遭暗殺後接受CNN採訪,重申伊朗不尋求戰爭的表態。另一方面,伊朗並不想迅速激化與美國的矛盾。蘇萊曼尼遭暗殺後,伊朗還是召集了國家最高安全委員會特別會議,最高領袖首次參會,但會後公告只是提及,將會在「適當時間和地點對美國採取報復」。

此外,美伊之間仍然保持外交溝通。瑞士駐伊朗外交官多次在美伊之間傳遞消息,有助於美伊明確彼此的底線。伊朗方面稱,美國曾遞話表示可以接受伊朗對等的報復。在此情况下,伊朗採取長期、直接、大規模攻擊的可能性較小,更傾向於採取「對等」的直接報復或通過地區親伊武裝對美發動襲擊,在給美軍造成損失的同時,又不給其發動戰爭的藉口。

伊朗理性回應  原因有三

目前為止,伊朗能夠做到理性回應(只要是對等回應都可以算作理性範疇),主要基於以下3點原因。

第一,儘管蘇萊曼尼作為「民族英雄」的損失無法彌補,但其作為「專業軍人」的損失仍可補救。由於長期在海外第一線執行艱巨任務,蘇萊曼尼早些年間便被稱作「活着的烈士」。想必,伊朗高層已在培養蘇萊曼尼的繼任者。正因如此,在他被暗殺的約6個多小時後,聖城軍副總司令伊斯梅爾.加尼(Esmail Ghaani)就被擢升為新的司令。

第二,強硬回應不符合伊朗利益。蘇萊曼尼事件不僅團結了伊朗國內民眾,還獲得了國際同情和對美談判的籌碼,以「戰爭」回應將扭轉現有態勢,使伊朗重回孤立。目前來看,伊拉克已經通過終止境內所有外國軍隊部署和使用伊拉克領土、領空和領海的決議案,這被認為是伊朗取得的巨大政治勝利。

第三,蘇萊曼尼事件對伊朗的威懾。無論如何,蘇萊曼尼突遭暗殺對於伊朗是震驚的,這使伊朗有理由相信,特朗普會對伊朗作出任何可能的回應。因此,伊朗在回應時需格外審慎。

海灣權力格局暫難改變

蘇萊曼尼事件後,海灣地區的美國軍事存在勢必會遭受更多當地反美武裝的襲擊,甚至會出現伊朗對美國在海灣地區軍事存在的短暫襲擊(包括伊朗導彈直接襲擊美國在地區內軍事目標)。然而,這不足以改變海灣地區權力格局,更勿言引發全面軍事衝突。

美國極限施壓下,伊朗國內面臨巨大的民生壓力,迫切需要良好的外部環境,因而正尋求與傳統地區對手改善關係。而在此輪美伊博弈中,沙特並未有任何偏頗的言行,以色列也表示將置身事外,稱其未參與暗殺。伊朗地區傳統對手不尋求藉此時機「煽風點火」,加上美伊「開戰」可能性較小,海灣地區的權力格局將很難產生大的改變。

出於對地區局勢的擔憂,國際油價一度走高,伊朗國內的股市卻出現大跌,從去年12月31日的377,012.6點降至今年1月7日的358,843.2點。可以看出,蘇萊曼尼事件對伊朗國內經濟產生了一定的負面影響,加大了伊朗經濟下行的壓力。多數伊朗人沉浸於復仇的情緒中;而伊朗副總統指出,政府在美國制裁下的首要職責是保證商品供給。長期來看,伊朗未來的每次復仇都可能會進一步危害經濟,而經濟的不斷惡化將進一步影響伊朗的報復能力。

作者是清華大學國際與地區研究院助理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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