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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口才,好總統?(文:關仲然) (09:00)

距離2020年1月11日的台灣大選剩下不夠兩星期,周日(2019年12月29日)進行了唯一一場總統候選人的辯論會,兩個多小時的辯論,韓國瑜火力全開,幾乎鬧足全程。鬧蔡英文、鬧民進黨、鬧民進黨的新潮流派系,就連不是「親藍陣營」的傳媒機構也不能倖免,像台灣《蘋果日報》、三立新聞,以至是官方媒體中央社等等,都成為韓國瑜的炮轟對象。在這場辯論中,儼如怒漢的韓國瑜有沒有成功得分、挽回劣勢?平平穩穩的蔡英文能否守住優勢?而一直是「路人甲」陪跑的宋楚瑜,又是否藉機真正進入選戰?

政見發表會互有攻守  辯論會火藥味更濃

其實在辯論會之前,3位候選人就曾經先後3次同台出席「政見發表會」。政見發表會跟辯論會不同,理論上是各自陳述政綱政見,所以即使同台,也不會有怎樣來往互動的成分。但在幾場政見會中,幾位候選人已經互有攻守,當中以韓國瑜的一句「晚上總統邱義仁」(邱為新潮流派系的核心人物)、形容蔡英文遭黨內派系所「架空」最為犀利。而宋楚瑜身穿博士畢業袍亮相其中一場政見會,向蔡英文的論文風波「抽水」,算是另類出位上鏡。當來到唯一一場正面交手的辯論會,台上火藥味也燒得更濃。

辯論甫開始,韓國瑜就動真格指摘蔡英文有「四個欺騙」,並且再次借用浸大學生會會長方仲賢的一次失言(在網上指摘民進黨吃香港人的「人血饅頭」;方在言論發表之後,公開向民進黨致歉),說蔡英文欺騙香港人、沒有為香港人做得更多。當然,韓國瑜也繼承一直以來的作風,沒有怎樣在發言中提出具體政見,沒有闡述他和國民黨又可以怎樣幫到香港人。除了香港,韓國瑜對蔡英文的指控,還包括了「養網軍」、以網絡攻擊政治對手,表示他自己是受害者之餘,民進黨初選中落敗、現在成為副總統候選人的賴清德也是受害者;韓國瑜又不斷強調,要重新成立「特偵組」查辦黨政高層,指控民進黨政府有貪腐問題,所以上任後會大查特查。

除此以外,韓國瑜說民進黨是「野蠻多數暴力」,像現在民進黨大力推行的《反滲透法》,以至是去年一連串公投之後,並沒有好好回應公投結果。這些控訴,並非全無理據,但韓國瑜兩個小時裏面鬧得太多,反而沒有好好聚焦。看完辯論之後,就只記得他鬧傳媒,也諷刺蔡英文是「讀稿機」,沒有像他一樣雄辯滔滔。

相比起韓國瑜的強攻,蔡英文的表現,的確沒有像韓國瑜一樣深刻。蔡英文也意識到,辯論、演說從來都不是她的強項,她在結語中說:蔡英文不是「有趣的人」,也「不能慷慨激昂」。在辯論會中,很長時間都需要看着稿子,這些民眾都看在眼內心裏有數。這是蔡英文第3次參選總統,其實所有人都知道蔡英文對演說並不在行,蔡英文從政以來,最讓人感動的演說,就是2012年的落敗演說,那幾句「你可以哭泣,但不要泄氣。你可以悲傷,但是不要放棄」,沒有妙語連珠,只有感動人的真誠。韓國瑜不斷攻擊對手口才不夠好,似乎真的以為「庶民」就可以免疫於一切,哪怕沒有大將之風也沒有所謂。就像問答環節,宋楚瑜提問之後,韓國瑜的「回答」,一點也沒有回應宋的問題,而是繼續攻擊蔡英文,這也是沒有氣度。

蔡四平八穩  宋老態龍鍾  韓是優秀推銷員

如果有緊跟台灣政治,蔡英文今天能夠氣定神閒,雖然要看稿子,但定時定候望向鏡頭,而且眼神堅定,已經是飛躍進步了。不信的話,到網上看看差不多10年前的時候(2010年),她和馬英九的ECFA(《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雙英辯論」,那時候的蔡英文才是真的讀稿機。

關心台灣選舉,除了花時間看兩個多小時的辯論,也應該看看「網紅」曾博恩的節目《博恩夜夜秀》,一個非常受台灣年輕人歡迎的網絡節目(動輒過百萬觀看次數)。3位候選人也先後以節目嘉賓的身分,在這個像美國talk show的節目登場,當中所反映出來的結果,其實跟辯論會也有相似:就是蔡英文四平八穩、宋楚瑜老態龍鍾、韓國瑜是個優秀的推銷員。我一直把焦點放在韓國瑜身上,是因為整場選舉的變數,都在出棋沒有什麼章法的韓國瑜身上。

當韓國瑜上了《博恩夜夜秀》之後,不少人留言表示開始擔心,怕這一集會成為選戰的轉捩點。這結論或許有點誇張,但不能否認,只要給韓國瑜機會跟群眾說話,他都有很大的威力,而關鍵就是他那聽起來真誠的聲線。就像深水埗街邊的那些推銷員只要拿起「咪高峰」,就算我們明知道他/她所推銷的產品通常都無用,或至少不如他們口中所說的天下無敵,但我們都總會心動,想給他們一個機會。韓國瑜就是這樣天生的推銷員。

不會有台灣人想總統跪下來

但我說,韓國瑜是沒有章法,可以出奇制勝,也可以自掘墳墓。他在「夜夜秀」裏面,最後無端端向主持提出一項比試,就是比試一下可否用「膝蓋」走路,然後他就能人所不能地示範起來,一步一步跪着走起來了。現在不是選馬戲團成員,而是選總統,無論政見是藍是綠,無論在什麼時候,也不會有台灣人想他/她們的總統跪下來的,而且跪得那麼輕鬆、跪得那麼快樂。

(台灣選舉分析之六)

作者是香港浸會大學政治及國際關係學系兼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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