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摘

以大灣區建設為契機 促進港澳居民與國家「身分融合」(文:黎沛文) (09:00)

今年,新中國建國70周年之際也迎來了澳門回歸20周年,「一國兩制」實踐的澳門模式被認為取得了重大成就。在此節點,對一國兩制實踐的澳門經驗進行總結與分析,將有利於繼續保持港澳繁榮穩定,進一步推動一國兩制的良好發展。

澳門實踐一國兩制經驗的啟示

對於一國兩制這樣一項不常見的政治制度,有學者認為其想像力在於採用了一種反現代的方式來解決現代困境(具體而言就是冷戰的困境),所體現的是一種有別於現代國家建構理論的中國古典治國思路。這種觀點看似揭示了一國兩制所蘊含的傳統中國定國安邦的統治哲學,但局限性也相當顯著。實際上,一國兩制在實踐過程中已被具體化為不同於可隨着實力關係變化而隨意變動的憲制原則,並落實為特別行政區制度加以實施。作為制度化了的政策方針,一國兩制本質上所體現的是一種現代國家憲治精神,《基本法》秩序下中央與特區關係主要是以法律關係而非實力關係形式展現。因此,在踐行一國兩制過程中應堅持以憲制邏輯和法治思維來分析處理兩制間之內部張力問題。而一國兩制實踐亦需着眼於自身的良性發展,以跨越50年不變的融合發展之道作為其核心命題。

回顧過去,一國兩制在兩個特區的實踐歷程可謂各具特色,分別寫就了一國兩制實踐的香港故事和澳門故事。不少人更將後者概括為一國兩制成功實踐之澳門模式,試圖藉此挖掘提煉該模式的成功根由,以垂範一國兩制的未來實踐。在筆者看來,澳門模式之所以取得顯著成效,根本原因在於該模式下兩制所走的是融合發展之道。這種融合,使得兩制能夠和諧依存、協同發展,最終達至雙贏局面。

融合發展是一國兩制的核心命題

對於港澳與內地的融合發展,十九大報告已有專門着墨,強調「要支持港澳融入國家發展大局」。

此處的「融入」除了包括「身體融入」外,也包括「身分融入」。後者是指通過對港澳居民仍處於懸置狀態的公民身分進行實質化填充,為其建構起一套實在的「政治——法律公民身分」,以使之能在國家憲制秩序中獲得明確定位,從而可以對應身分融入國家的政治生活和社會生活。

過去20年,其實就是港澳與內地交流融合不斷深化的20年。比如,國家在去年就通過《港澳台居民居住證申領發放辦法》,建構起適用於港澳居民的居住證制度。其憲制意義在於,能為完善港澳居民與國家間的身分連結提供更為充分的依據,並將港澳居民與國家憲制秩序間的身分融合往前推進重要一步。

申言之,在應然狀態下中國公民身上應附着兩重與國家間的身分連結。即,公民基於國籍與戶籍這兩個連結點與國家所建立的特定身分聯繫,它確保了公民個體能在我國公法秩序下獲得明確定位,並完整享有各項權利自由,履行相關義務。其中,在第二重身分狀態下,作為特定行政區域之居民的公民通過戶籍這一連結點與戶籍地建立居民身分關係,成為戶籍地法律體系中的公法主體,享受那些藉着居民身分而得以實現的公民權利並履行相關義務。而此前,由於制度區隔的存在,作為中國公民的港澳居民實際上僅能擁有前述第一重身分連結,其第二重身分連結則由於缺少必要連結點而處於斷裂狀態。為此,港澳居民亦往往不能完整享有那些附着於第二重身分連結之上帶有積極權利和主動權利屬性的公民權利。國家建立起港澳台居民居住證制度,正是要為港澳居民與國家間之身分連結提供必要連結點以彌合其第二重身分連結上的裂縫,使之能與國家主體實現深度身分融合,進一步加強其對自身作為中國公民的身分認同。

在此背景下,粵港澳大灣區建設作為我國推動形成全面開放新格局的新舉措,以及推動一國兩制事業發展的新實踐,將能為港澳發揮自身優勢融入國家改革發展大局提供極佳時代機遇,實現港澳與內地的互利合作、協同進步。

與其陷於無謂爭拗  不如凝聚共識

未來,國家需要在內地大灣區城市先行先試地進一步落實便利港澳居民在內地發展的相關政策措施,促進港澳居民與國家間的身分融合。首先,應制定《港澳台居民居住證申領發放辦法》的配套實施機制,更好地促使港澳居民扎根內地,投身大灣區建設。其次,應適度創新大灣區的稅制安排。比如,可考慮將橫琴新區實行的港澳居民在區內可享受與港澳地區同等的個人所得稅稅率的做法推廣至大灣區各城市。再次,在內地與港澳專業人士資格互認及考試合作過程中,仍有部分港澳專業領域如法律、會計等未建立起直接的專業資格相互認證機制,未來應進一步完善彼此間的專業資格認證,以吸引港澳專業人士融入大灣區建設。最後,鑑於港澳居民目前在內地設立企業仍有諸多限制,建議將來可逐步放寬前述限制,並通過推行「一站式」註冊申請機制、設立港澳駐內地聯絡小組以協調三地管理部門開展相關工作,鼓勵港澳居民到大灣區城市創業發展。

總之,作為一項開創性事業,一國兩制在實踐探索中無可避免地會遭遇一些新情况新問題。未來,與其陷於無謂爭拗,不如凝聚共識,更多地着眼於一國兩制的良性互動,以跨越50年不變的融合發展之道來審視特別行政區制度的發展前途。

(編者按:文章標題為編輯所擬;來稿原題為「澳門經驗:『一國兩制』實踐的融合發展之道」)

作者是深圳大學港澳基本法研究中心副研究員、北京港澳學人研究中心理事

相關字詞﹕編輯推介 文摘

上 / 下一篇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