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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不要誤判「和理非」(文:盧子健) (09:00)

因為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而引起的抗爭運動,其中一個突出的現象是「和理非」與勇武的抗爭者「不割席」。以運動中人的說法,就是「核爆都不會割」。

7月1日示威者強行衝入立法會大樓並加以破壞,超越很多市民原來接受的界線。當時不少親政府人士估計和理非會與有關行動割席,民意會逆轉。但事實上沒有。後來警方差不多封殺所有遊行,似乎是想嚇退和理非示威者,但數以十萬計的市民照樣參與多次警方反對的遊行。再後來政府運用《緊急法》權力實施《禁蒙面法》,但仍有大量市民戴口罩參與集會遊行。

過往似乎政治冷感、奉公守法、珍惜和平的香港市民好像突然之間轉了性,對抗爭者的暴力非常容忍。正是因為有和理非群眾對勇武和前線的抗爭者的強大支持,令到運動經歷了約4個月而不衰。

「不割席」簡單強大理由:政權「太過分」

政府可能無法明白和理非的取態,並且希望他們因為愈來愈多的前線暴力而跟勇武的抗爭者割席。但如果他們有貼地聆聽市民的聲音,誠心反省自己的過失,就明白和理非不與勇武割席有一個簡單但又非常強大的理由,就是政權「太過分」。「太過分」有3方面:是非、公義、安全。如果政權不在這3方面大徹大悟,化解市民的憤怒,抗爭運動不會平息。和理非寧願「攬炒」,都不會跟勇武割席。

首先,是非。這一場抗爭運動的出現,是政權錯在先,而運動持續不斷,是因為政權一錯再錯。但到今天,政權有真心誠意的認錯道歉嗎?有的只是為引起「社會紛爭」道歉,或者為「意外」引起的不幸道歉。而眾多犯嚴重錯誤的管治班子成員和親政府政客還安坐高位,甚至譴責什麼什麼暴徒和暴行。這是何等的荒誕。

學術機構的民意調查顯示,大約四成的市民認為示威者使用過度武力,但更多的人認為警方使用過度武力,更多的人認為引起社會動亂的主要責任首先是政府,其次是警隊。民心明辨是非。他們並非盲目支持勇武前線的行為,但認為這些行為主要是政府和警隊導致。如果政權繼續打壓抗爭運動、堅持錯誤,我作為一個和理非為什麼要和勇武割席,袖手旁觀容忍政權的惡行?

都是不公義受害者  怎會不站同一陣線?

其次,公義。警暴差不多是市民的共識。民意調查顯示,接近九成市民支持成立有法定調查權力的獨立調查委員會,有接近七成市民同意「警方使用過分武力」講法和同意大規模重組警隊。不少示威者確實觸犯法律,執法者對其予以逮捕是應有之義。但由6月12日在立法會大樓周圍爆發的警民衝突至今,太多表面證據顯示警員對示威者施加過分武力、對無辜市民使用不當武力和濫捕。還有很多被捕者及其律師指控在拘留期間受到虐待或者不合理待遇。執筆之時,在百多天激烈衝突中,除了噴藍清真寺外,警隊未有就任何一件事道歉,最多是「不完美、可以改善」。就算是噴藍清真寺,也只是因為想「保護」清真寺。而對於那幾位真的是想保護清真寺而在現場被藍水噴中的人,一句對不起也沒有。

香港是一個資訊發達的社會。今次抗爭運動有大量媒體直播,另外有大量市民親身走上街頭。對警隊表現,他們心中有一把秤。不少勇武抗爭者犯錯犯法,但他們面對執法者的強大武力,隨時被捕,有機會被虐打,有機會被判刑。但警員呢?他們蒙了面,沒有編號,不出示委任證,市民可以怎樣討回公道?更甚者是那些高官好官我自為之,還煞有介事地好像努力修補自己破壞的社會和經濟,並無任何處分。重大的不公義帶來重大的憤怒,和理非和勇武都是不公義的受害者,他們又怎會不站在同一陣線?

香港變警察城市  必然衰落

最後,安全。現時超過一半市民對警隊零信任,約七成市民要求大規模重組警隊。執法者不守規不守法,是非常可怕。和理非一般年紀較長,知道在上世紀70年代肅清警隊貪污前,無法無天的警員有多可怕。不少人認為,7.21元朗無差別襲擊市民事件是抗爭運動的轉捩點,因為市民因此覺得警隊不再公正執法。往後幾個月,警員不斷介入政治,批評政務司長、批評特首、批評大學校長等等,另外又辱罵議員、記者、市民。香港變成警察城市,不單單是示威者不安全,一般市民也不安全,投資者也不安全,香港必然衰落。果真如此的話,和理非與勇武一起抗爭,大不了攬炒一場,也不比香港變成警察城市差。

政權反省、擔責、與民和解  能令這城市復興

平情而論,香港市民以至抗爭運動的要求毫不過分。如果政權繼續顛倒是非、踐踏公義、危害公眾安全,和理非不會因為政權虛情假意的小動作而離棄抗爭運動。再大規模的暴力鎮壓只會帶來無盡的抗爭,政權除了保住自己的權威外,其實一無所得。抗爭者會帶着良心犧牲,但執政者將會滿手鮮血走向地獄。如果政權能夠認真反省,承擔責任,與民和解,以香港人的頑強和創意,一定能夠令這個城市復興。

作者是公共事務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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