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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因政治而拋棄法治(文:吳漢華) (09:00)

前政務司長陳方安生女士向特首發公開信,建議政府:(1)「撤回」《逃犯條例》修訂草案;(2)成立調查委員會,徹查6月12日衝突及警方當時的反應;(3)就6月12日的衝突,考慮特赦。

特赦建議  等同因政治拋棄法治

我贊成第一點。第二點我也支持,條件是:(A)獨立委員會是宏觀地去調查衝突的起因、警方所用武力是否恰當、將來怎樣處理類似的衝突;及(B)個別警務人員是否有犯錯,由現行機制(即通過監警會)去處理。至於第三點,恕我不能支持,因為那建議等同因政治而拋棄法治。

政府處理修例事件不當,最令人憂慮和痛心的,是導致部分市民和從政者相信,用暴力可以改變政府的決定。近幾年發生暴力衝擊事件後,泛民議員都譴責暴力,雖然同時說那是源於政府的「暴政」。但今年6月9日的大遊行後,似乎一切都改變了。

遊行後部分激進者衝擊立法會。翌日在香港電台《千禧年代》節目中,一名泛民立法會議員呼籲遊行人士不要以「和平」和「激進」去互相區分。

其後,立法會主席說在立法會外發現易燃物品和自製長矛;警方在上環發現自製噴火器,及在網上見到有人呼籲6月12日帶同石膏粉去示威;有家長稱子女收到同學信息,相約子女12日帶同氣爐、刀叉到立法會外「野餐」。在此情况下,警方在金鐘港鐵站搜查可疑人物攜帶的物品,原是合理的防範措施,卻受到幾名泛民議員阻撓。

6月12日下午,部分示威者用鐵馬、磚頭等去衝擊守護立法會的警察,隨後多人被捕。在6月16日的第二次大遊行,其中一項訴求是政府不檢控被捕人士。一名泛民議員當日在《明報》專欄中,以五四運動火燒趙家樓事件,去說被捕者不是暴民。另一名議員在6月17日對示威者說:「我哋贏就一齊贏,輸就一齊輸。」言下之意是,除非政府答應不檢控被捕人士,否則會繼續遊行示威。

我希望大家可以冷靜地想想,如果真的「贏」了,「贏」到的是什麼?

劉夢熊被廉署調查時,寫電郵給梁振英及廉政專員,說除非停止調查,否則「將引爆政治炸彈」,結果他被控「意圖妨礙司法公正」,被定罪後上訴至終審法院而被拒。遊行人士所要求的「不調查、不檢控」,和劉的要求有何分別?我不明白為何聲稱捍衛人權、法治的議員(包括代表法律界的議員),居然可以提出這個要求。

如果因為示威者人多勢眾,就不對不法者作調查、檢控,我們怎樣向那些連續當值了幾十小時、受到衝擊和辱罵的警察交代?如果警察士氣受損而「放軟手腳」,誰會得益呢?

陳太和泛民議員所不同的,是她提出的特赦不限於衝擊者,而是包括警員。但那是假設事件中曾有警員使用過分武力。當未調查時便作出這個假設,對警方管理層和個別警察並不公允。另一方面,假如真有警察故意使用過分武力,不單無辜的受害者及市民大眾會反對特赦,奉公守法的警務人員也會擔心因紀律受損而影響警隊的聲譽和執法能力。

倘用暴力解決紛爭  比「警察國家」更恐怖

可能有人會拿1970年代特赦貪污者作為先例。但那次特赦,並不包括那些「極其惡劣的罪行」(heinous crimes)。我們在電視上看見的很多畫面,相信很少合理人士會認為那不是「極其惡劣的罪行」。我留意到陳太建議的特赦是一次過。但以現在部分市民及議員對「勇武抗爭」的取態,相信沒有人會覺得類似6月12日的衝擊不會再發生。發生時,又來一次特赦嗎?

我不想住在一個「警察國家」,但香港距離一個「警察國家」非常非常遠。一個社會,如果不理法律,而用人數、暴力去解決紛爭,比一個「警察國家」更加恐怖。

作者是退休公務員、香港大學法律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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