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摘

內地司法基礎薄弱 信不過就是信不過(文:呂秉權) (09:00)

移交逃犯修例,無論條文寫得多好、官員如何美言、內地如何力挺,背後都是建基於內地的法治基礎與觀念。若內地法治根本有問題,那麼任何堆砌的條文和讚美之辭都會變得軟弱無力。

且看近期一些事例——

4月,一名台灣青年小鄧騎單車展開大陸之旅。到西安一站時,他在旅館結識了一名年輕的山東房客,大家相處三天,有說有笑,談起兩岸政治,又分享旅遊資訊,相處融洽,道別時還互相祝福,一切正常。但一別之後,山東青年竟向公安告發台灣的小鄧,說他有極端思想和攜帶破壞社會和諧的旗子(彩虹旗和中華民國旗)。之後公安兩次上門調查和替小鄧落口供,要他重複多次「兩岸一家親,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才放人。其間小鄧銷毁了在大陸旅程之外才用的中華民國旗和彩虹旗,把它們丟在垃圾桶。這種告密文化令人提心吊膽,他日香港會否有人以國家安全之名胡亂告人,令人的思想和言論都沒有免於恐懼的自由呢?

五四運動100周年前夕,一班為工人出頭的北京大學學生失蹤。其中北大馬克思主義學會前會長邱占萱在短暫恢復自由時拍片自稱被公安殘酷對待4天,其間曾被公安侮辱人格、脫光全身衣服檢查肛門、掌摑至流鼻血、被迫簽字放棄讀書權利,甚至以現代「發條橙」方式,要他連聽3個小時的大聲喇叭廣播,內容是習近平的十九大報告。如此虐待青年人身心,到底這是根據什麼法律呢?

內地法治雖進步  黨治人治色彩仍甚濃

這些被當局打壓的學生,從前或許都很信任中共,因為中國國旗上的5粒星,除了最大的星星代表中共之外,其餘4粒小星之首的就是工人階級。此外在中國憲法裏,工人亦被寫入第一章總綱第1條的第一句,開宗明義表明「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不過,一班北大馬克思主義學會學生為工人維權,呼應憲法、國旗的相關精神,到頭來竟受中共迫害。

2015年失蹤被捕的「709」維權律師王全璋,今年初被判顛覆國家政權罪成,判監4年半。其妻李文足自丈夫失蹤、判刑、入獄至今年1400多日來,未曾見丈夫一面,庭審不能出席、監獄不能探視,於情於理於法都不合。山東臨沂監獄方面,以監獄裝修為由拒讓李文足會見(未知是否整個監獄所有犯人見不得家屬?),之後又以播片方式打發這名千里尋夫的婦人。等待千多日,換來的是丈夫3分鐘短片,但是此刻這個丈夫已判若兩人。

李文足說,片中的王全璋容顏蒼老、神情呆滯、反應遲鈍,說話的時候眼神飄忽,上一句話說完,要經一段時間才慢慢說出下一句。部分「709」律師如李富春等被當局折磨後,分別患上精神病和其他疾病。

這些內地無法無天的個案,還包括新疆再教育營、劉霞、銅鑼灣書店案等。如果要再寫下去,恐怕整份《明報》的版面也寫不完。

移交逃犯修例,建基於內地的法治信得過;可是任何對內地稍有認識的人,憑良心都會告訴你,內地法治雖在進步,但黨治人治色彩甚濃,絕對信不過。

從事國際仲裁的律政司長鄭若驊亦心知肚明,由於國際間很多人都不相信內地法律,所以香港才有空間成為國際仲裁中心,否則大陸早就做了國際仲裁中心,何需香港代勞?這是因為香港法律相對公平公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當權者亦不例外。

可是內地法律管得到中共嗎?黨領導公安、國安、檢察、法院,黨大於法,這個制度如何公平公正和可信之有?

因此內地法律界流行一個段子,講清什麼是中國式法治(謝謝前輩尹瑞麟兄早前提及)。段子裏,某大學法學教授在課堂上授課,講到當前的法院判案,歸納3條規律,那就是「大案看政治,中案看影響,小案看關係」。莘莘學子對依法治國充滿理想,聽後感到很困惑和生氣,把書一扔問:那啥時看法律呢?教授悠悠地說:「我可以負責地告訴你,期末考試的時候肯定看法律。」

「大案看政治,中案看影響,小案看關係,考試講法律」,這可說是國情的一個真實寫照。

內地司法  難測過天氣

此外,內地實行人民民主專政(people's democratic dictatorship),對待「敵對分子」時就可不講法律,改以運用專政手段對他們殺、關、管。公檢法機關隨時搖身一變可以變成專政機關,這秒講法,下一秒變臉就可以不講法,非常人可料。更要害的是,誰是敵人一直在變,由當權者定義。以前地主、資本家是敵人,今天可以是朋友;1949年前知識分子是同盟,1949年後可以被鬥臭;以前低端人口是同路人,今天他們是阻礙國家進步的人。這些定義,風雲莫測。

中國內地的司法難測過天氣,要如此深度合作,可能要請香港天文台幫幫手了。

作者是浸會大學新聞系高級講師

相關字詞﹕編輯推介 文摘

上 / 下一篇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