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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與私的界線(文:王慧麟) (09:00)

民主派原本的劇本是,藉這兩天催谷反《逃犯條例》修訂的人氣,然後在政治上與建制派對決。結果就給藝人許志安與另一女藝人黃心穎在的士內的熱情片段搶上頭條,令全城都在窺視那個片段,搞到網站大塞車。事件重新燃起關於個人私隱的問題。報道引述私隱專員公署的回應指,的士是半私人空間,如在車內安裝攝影和錄音裝置以收集乘客的影像及聲音,其目的是辨識該人身分,做法已屬侵犯乘客個人資料及私隱。

好多人只是覺得,帶有性動機的「窺視」行為,才是值得注意及管制的行為,但社會學家一直有講,現代社會的特徵,是隨着人們愈來愈重視個人及私人領域的權利之時,同一時候卻對於別人的私生活及個人行為愈來愈有興趣。因為窺視別人的私生活,不單滿足自身的好奇心,更享受窺視後的愉快感覺,而且事後最多只有個人的道德及良心的譴責而已。特別是,一些行業如演藝界,甚至是政界,往往以道德健康形象作賣點,人們對於這些人士的私生活相當好奇,好想知道他們是否真的「知行合一」,而不是講一套做一套,呃消費者金錢,呃人們的選票。

問題是,大家都在香港生活,為何某些行業的人士,卻要受到比平常人的更高道德標準來審視呢?如果是政客,大抵因為政客一旦擁有權力,就可以為所欲為,影響深遠。但兩個藝人在的士內情慾高漲,又或者藝人回家之後,換上一套睡衣抽煙休息,甚至男藝人在家赤裸上身四圍行,又是否值得人們「窺視」呢?

私隱署:公眾利益不等同滿足公眾好奇心

2011年6月,現已執笠的《忽然一周》刊登一些照片,有關一名男藝人在家的情况。刊物不單刊登他在單位內活動的照片,更有部分是顯示另一位女藝人出現在該單位。男藝人為此向個人資料私隱專員公署投訴。有關傳媒機構提出幾個理由抗辯,除了新聞自由之外,有關機構的員工亦提出,由於投訴人及該女藝人都是公眾人物,可能是年輕人的偶像,如果他們否認同居,大家都會關注。這位員工亦舉例說,某藝人隱瞞已婚一事,曾引起社會很大迴響及關注。

公署專員後來在調查報告認為,該傳媒機構利用記者拍攝該批照片,因而收集男藝人的個人資料的方法,在上述情况下並不公平,而且傳媒機構支持及認同有關行為,亦沒有採取切實可行的步驟來防止員工拍攝照片,亦違反了保障私隱的原則。在這裏,專員提到的關於「公眾利益」的一段,筆者不妨直接引述如下:

「公眾利益必須涉及真正值得公眾關注的事項,公眾利益並不等同於滿足公眾興趣及好奇心。本人認為報導事實引起公眾利益的討論,與對個人的私生活作出庸俗的描述是截然不同的。因此,如報導題材不涉及公眾利益,而採訪是為披露藝人私生活的目的而進行,則傳媒必須以公平的方法收集有關藝人的個人資料,及考慮有關的方式是否具侵擾性。」

當然,專員如何斷定一個藝人的同居生活就沒有公共性,值得深入討論,因為對某些相當重視家庭價值的市民及組織而言,一對男女同居而不結婚,對青年的影響——特別是關於性開放觀念方面,可能造成極為惡劣的影響。不過,專員此言提出了一個問題:現在傳媒的操作,為了拼C1頭條,為了滿足人們「窺視」的欲望,而利用種種特別的方式如偷拍、跟蹤等去揭露某些行業的人士,侵害了這些人的「私人領域」,是不是應該為社會接受呢?如果社會不完全接受,那麼我們需要哪一類法例,既理解人們對「私人領域」之重視,另外亦可以保護資訊及表達自由呢?

應藉機討論如何用法例保護「私人領域」

法改會在2004年曾提出「傳播媒介的侵犯私隱行為」的報告書,相信因為議題比較敏感,政府至今未有再跟進。至於其他的相關行為如「窺淫」,卻在法改會的「性罪行檢討」之諮詢當中。今次許志安事件,牽涉的並非傳媒派員偷拍,而是有市民利用器材,在當事人不知情之下,拍攝片段並交由傳媒發布,這些行為嚴格來說,可能不是屬於「窺淫」罪行所涵蓋。既然今次許志安的片段引起社會熱議,社會亦應藉此機會,討論如何有效地利用法例來保護市民的「私人領域」了。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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