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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商界議員的臨界點(文:王慧麟) (09:00)

政府提出的《逃犯條例》以及《刑事事宜相互法律協助條例》之修訂細節,已經出爐。有關此次修訂的法律爭議以及危害,大律師公會已有詳細評論,此處不贅。但從近日的討論之中,本地商界以至協助他們的中產專業人士,都有可能面對被引渡的法律風險,卻是本地商界議員最頭痛之處。

近兩個星期,建制派的議員,都陸續表態支持修訂。早幾日,港澳辦主任張曉明與訪京的香港律師會代表會面時也提到,支持香港政府的修例,即是由北京到西環,都已經明確支持修例,本地商界精英及議員應該已經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政治壓力,要求他們支持政府的修例。相信他們應已醒覺,「引渡」這一把刀,已經放在頭上了。商界擔心的,並非是剔除多少個與引渡相關的罪行,而是中、港、澳三地之司法管轄區,所存在的法制差異問題。中華人民共和國在1998年簽署《公民權利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之後,一直沒有確認有關公約,換言之,公約內的刑事罪犯之基本人權保障,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內並不適用,商界怎會有信心,認為其被引渡後,會有公平審判,其公民權利獲得保障呢?所以,難怪本地商界擔心,這次修訂的真正意圖,並非是要處理香港疑犯被引渡到台灣的問題,而是要令本地商家噤聲,成為震懾本地商家的工具。

修例問題脫隊  會否被秋後算帳?

但本地商界的立法會代表,可以做什麼呢?老實說,他們的選項不多。

第一,他們當然可以選擇「反枱」,否決修訂。自從立法會DQ(取消議員資格)事件,打擊民主派參選議員,再加上民主派在立法會補選之中有失利,「建制一體」的施政模式,儼然成形。本地商界代表,在立法會議會之中,為「建制一體」之一員,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素來與政府沆瀣一氣。如果要本地商界的立法會代表,在修例問題上,與其他建制派脫隊,會不會被秋後算帳呢?2003年,自由黨否決23條立法之後所得到的冷待,相信也記憶猶新吧?

第二,商界當然可以選擇且戰且退,即是一方面,逼政府進一步刪除令商界不安的罪行(例如貪污),又或者設立免追溯期等,以逼政府妥協,而另一方面,亦要私下作出撤退之計劃,且戰且走。但是,本地商界,無論中小企抑或大型企業,過往太過依賴「北水」,在各省市投資已嘗盡甜頭,資本利益與神州大地已難以分割,又怎麼可能像香港城中最富有的商家一樣,話撤出就撤出呢?加上,即使商界成功剔走貪污罪,其他的罪行如性罪行一樣存在,難道又要一併剔走?更重要的是,商界未必了解,《逃犯條例》以及《刑事事宜相互法律協助條例》是香港現時與其他司法區簽署的逃犯移交及司法互助協議的本地法律基礎,如果商界想剔走某些罪行,而政府又就範的話,難保現時與香港有協議的司法區提出異議,認為香港把法例改至不似人形,有可能要求與港府重新商討有關協議,那麼,香港政府又如何面對這個可能之後果呢?

料只能選忍痛通過或含淚通過

第三,本地商界可以與外商一起,向政府陳以利弊,內外夾攻,政府會收回成命,撤回修訂,免得要在議會投反對票。但是,外資無祖國,任何可以搵錢的地方,外資就會跑到那裏。外資只會按着當地政經風險而調節人員及資本調配,未必是百分百全心全意反對政府修例,况且本地商界與外商一起合作,會否引起其他建制派批評其與外國勢力勾結呢?

當然,本地商界亦可以選擇與民主派合作,搞群眾運動,以民意逼政府收回修例。但是,本地商界素來利益掛帥,與群眾相當疏離,本地商界如果想與群眾合作,捲起衫袖搞大型群眾運動反對修例,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而且,在九七後,本地商界長期依賴神州大地的關顧,肥到腹垂過膝,要他們捲起衫拍案而起,難度極大。所以,本地商界的議會代表,面對劈過來的利刀,相信只能在忍痛通過,又或者含淚通過修例之間作出選擇矣。

商界過往有幾多站民主派旁邊?

有一些民主派朋友說,現時是唇亡齒寒,理應與本地商界集結,一齊反對修例。這說法表面有理,但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本地商界在過往涉及社會公義、貧富不均、產業空洞化、青年冇飯開等議題上,有幾多是站在民主派的旁邊?如果今次幫商界動員而推倒了修例,這些本地商人會否轉頭支持民主派,還是在暗渡陳倉,「過骨」之後,繼續與建制派一起,故態復萌,打擊民主派,還嘲笑民主派是傻仔呢?這是民主派內,主張「唇亡齒寒論」的朋友,需要三思的問題。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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