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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旗法與國歌法中的兩個「侮辱」(文:文偉恩) (09:00)

當討論正在立法會審議的《國歌條例草案》(下稱「國歌法」)時,很多時會拿《國旗及國徽條例》(下稱「國旗法」)作參照和類比。事實上這兩條法例最大共同點,是「侮辱」都屬於當中最主要的一項罪行。而最明顯也是最有趣的差異,則在於「侮辱」在兩條法例中原來有不同寫法。

同樣是「侮辱」,在國旗法中,其英文本是「desecrate」;在國歌法中,其英文本則是「insult」。所謂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尤其法律對遣詞用字的要求一向更加嚴格,為何同一個中文詞語——或許應說是同一個罪行——會用兩個不同的英文詞語表達呢?

從技術角度說,一個詞語很多時會包含幾種意思,故在翻譯到其他語文時使用不同詞語,是常見現象。茲舉一例:根據律政司出版的《英漢法律詞彙》,「expedient」這個英文詞語,在不同法例的中文本中,就被翻譯成「合宜」、「有利」和「適當」等詞語。

基於這個現象,以及知道國旗法和國歌法的原文並非好像其他本地法律那樣,先用英文起草再翻譯成中文,而是參照中國大陸法律寫成,然後翻譯成英文,故可以推斷同樣的「侮辱」,卻分別用了兩個英文詞語來表達。

可是,這樣不足以解釋為何要用兩個不同英文詞語來表達「侮辱」,更不能解釋這兩個英文詞語之間在條例當中發揮的不同效果。試想像,若然國旗法中的「侮辱」,與國歌法中的「侮辱」,實屬同一罪行,那又何需用兩個不同英文詞語?

國旗法的「desecrate」  通常中譯是「褻瀆」

事實上,國旗法中的「desecrate」,最通常的中文翻譯不是「侮辱」,而是「褻瀆」,其意思是損毁一些神聖的事物、使一些神聖的事物變得不神聖,或對一些神聖的事物不敬。當用上「desecrate」這個詞語時,對象多數是神明、宗教場地、重要儀式,以及國旗。

在外國的國旗法中,絕大多數情况是用「desecrate」來描述損毁國旗的罪行。正如在國旗法中,構成「desecrate」的行為,包括「焚燒」、「毁損」、「塗劃」、「玷污」和「踐踏」。這5種行為的共通點,都是要對國旗直接構成損害,才會被視為「desecrate」。

國歌法的「insult」嚴重程度較低  但更易入罪

國歌法中以「insult」來表示「侮辱」,無疑是更精準。因為「insult」最通常的中文翻譯正是「侮辱」,其意思則是做出或說出一些不禮貌或冒犯的行為或言論。此外,國歌法亦自行定義了何謂「侮辱」,就是「損害國歌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象徵和標誌的尊嚴」。

要是這樣,儘管國歌法中的「侮辱」(insult)的嚴重程度比國旗法的「侮辱」(desecrate)低,但變相更容易入罪。這亦能夠解釋為何在國歌法中,「侮辱」國歌的罪行,除了有條文列明的篡改國歌和以歪曲或貶損方式奏唱國歌這類直接損害國歌的行為外,還有一條是包羅萬有的,就是「公開及故意以任何方式侮辱國歌」。也就是說,一些沒有對國歌本身直接構成任何損害的行為,例如罵國歌難聽,已可算是「侮辱」。

因此若然以為罵國歌不會犯法,那不是對條文不求甚解,就是故意誤解。究竟國歌法會否令市民被以言入罪,相信是特區政府在立法會審議條例草案時,必須向公眾清楚交代的重大問題。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政策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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