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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推國策大灣區 普羅大眾分餅碎(文:區諾軒) (09:00)

多年來,《財政預算案》的想法都與一般市民的期望相悖,今年也不例外。預算案公布之前,司長陳茂波屢吹淡風,表明庫房收入減少,經濟不穩,預告減少派糖,也減低坊間對預算案的期望。預算案中,陳茂波亦花大量篇幅,論述環球政經狀况如何峰迴路轉,前景未明。然而糖少派了,教育、社會福利以至不勝負荷的醫療不見得有大幅改革,公共開支預算增幅卻與去年相若,不得不讓筆者懷疑,政府的公共資源,究竟投放到什麼範疇。

一直以來,公眾對財政預算案的批評,多數是預算過度保守,死守量入為出教條,只嫌公共開支不夠本地經濟生產總值增長多,以至沒有決心把資源投放長遠的民生政策。既然經濟不穩,政府勇於撥備開支,創造就業、刺激消費,增加醫療資源與福利開支鞏固安全網,財政就算盈餘下跌,仍情有可原。可惜,綜觀整份預算案,面對政府聲稱的「經濟不明朗」,政府未有大幅投資在本地經濟,亦未見紓困利民的措施,反而將重點投放在大灣區等政治藍圖。這份財政預算案到底是為香港人服務,還是為北京的政治目的而服務,就變得顯而易見。

服膺創科國策  教育資源未見承擔

上星期公布的「大灣區綱要」,才剛提及要將大灣區「打造」成為國際的科技創新中心,這星期的財政預算案,「創科」及「大灣區」已經成為整份預算案的兩個關鍵詞。「創科」在預算案內文出現44次,措施包括發展數碼港第五期、創科園;添置大學科研設備如實驗室160億元;輸入專才;提高科研研究員津貼;注資創新及科技基金20億元推行再工業化等。政府服膺國策,全方位調撥資源投資在一項產業,好聽一點叫區域分工,難聽一點,難免予人賭身家之感。

對於偏重於支援創科教研,不禁令人憂心教育政策從此在吹捧大灣區下失衡。大專學界「重研輕教」、「重創科,輕人文」早已為人詬病,政府完全無意解決相關的問題,從領取研究津貼到輸入人才,只傾向創科相關的項目,其他的學科只會更邊緣化。

以政府投放在本地教育的資源作對比,情况可能更諷刺:林鄭政府剛上場時,高調地以教育為主軸,提出透過增加經常開支解決問題。可惜,在這次的預算案中,整個與教育及培育人才相關的範疇,直接在預算案演辭消失,只有小量財政措施在「創科」以及「社福」框架內提出。在「創科大灣區」的大國策面前,政府的「教育新資源」,迅即變成「教育舊資源」。

依賴賣地支撐基建  恐入不敷支

當然,除了預算案提出的來年措施,對於未來數年的財政規劃,亦同樣對香港影響深遠。預算案對未來5年的中期財政預測,仍然強調特區政府有能力維持穩健的財政狀况,甚至強調仍有足夠的財力推動「明日大嶼」計劃。然而,查看當中細節,不禁令人憂慮:第一,預算得出168億元綜合盈餘,細看之下,原來要回撥212億元「房屋儲備金」方能計得此數。房屋儲備金原屬曾俊華於2014年的前朝遺政,本來作應付《長遠房屋策略》建屋之用,最後動無期,政府才考慮回撥。倘若政府不計算金額,則來年政府或會錄得約50億元的輕微赤字。

第二,財政司重申未來數年的基建開支會超過平均每年1000億元,換言之,政府必須確保每年賣地收入突破千億關口,方能取得收支平衡。但年內曾出現兩次賣地流標,其中一幅更位於政府重點推銷、往後亦會繼續賣地的啟德發展區。政府一直透過賣地來填補基建開支,被諷為「基建旋轉門」。賣地計劃會否過分樂觀,導致政府要發債填補基建開支,是以後值得留意的問題。

若忽略本地民生訴求  難免惹起民憤

要總括這一份財政預算案,定必是「盲推國策大灣區 普羅大眾分餅碎」這14個字。面對經濟不穩,政府只懂得收緊對市民的派糖措施,拒絕投放於教育、醫療、社福等民生福祉攸關的範疇。另一方面,又處處高舉創新科技、明日大嶼等遙遠願景,對大灣區等國策大開水喉。若然林鄭班子只顧推動國策,忽略本地民生訴求,對回饋大眾一毛不拔,市民只會覺得政府漠視民情,最終難免惹起民憤,重蹈去年「補漏拾遺」覆轍。

作者是立法會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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