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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陋的政治共識(文:任建峰) (09:00)

時常聽到坊間一些聲音,說香港的政治十分撕裂。在很多層面上這種說法看來都是對的;不過在多方面的撕裂中,香港政治光譜至少有一方面是有共識的。

先說建制派。他們近年愈來愈偏向走上把大多屬南亞、非洲裔的尋求庇護者妖魔化的道路。他們不時會動不動就指控其為「假難民」,說他們是四處犯罪、製造不衛生、搶港人飯碗、用香港公共資源的寄生蟲。縱使這種說法罔顧有不少尋求庇護者是「真難民」,而那些不符合難民資格的,往往其實都是受盡欺凌、人口販賣勾當的受害者,但妖魔化尋求庇護者,能在政治上讓建制派在維護本土議題上搶回一點話語權。

至於民主派,基於香港民運以前是建基於開放、進步思維,他們曾幾何時還懂得把批評不仁不義的獨裁政權,與把內地人整體地狠批分得開。不過近年有民主派背景的政客與公民社會人士,就以不同形式大打排斥來自內地者的旗鼓。無論是單程證議題或內地遊客湧港問題,他們都偏向不從政策角度討論問題,亦不把人數上把關無能,及不提供足夠公共資源處理各種「迫爆」問題的矛頭指向政府。反觀,他們都是煽情地用一些來自內地的新移民或遊客行為不檢的例子,或用一些不全面或誤導的所謂數據去「一竹篙打一船人」,靠製造仇恨來帶起有關議題。而令這情况更嚴重的,就是個別議題帶起者以專業人士身分自居,把妖魔化所有內地人的情緒在表面上合理化。

說起專業人士,其實就算是一些傳統上相對地較多非華裔人士的行業,類似現象都有出現。近年,無論是自己所屬的法律界,或我認識個別朋友所屬的某些其他專業界別,每逢業界公會或協會有領導層選舉時,都有時會聽到一些企圖排斥非華裔參選人的聲音。

各階層形成內向排外共識  我們應當反省

從上述可見,近年香港各政治光譜、各階層所達到的共識,就是內向與排外。若只是個別派別或人士企圖挑起這種情緒,大家或許能說這只是少數人心胸狹窄,不代表香港整體;但當內向、排外情緒形成了一個廣泛共識時,我們就應當反省:為何我們整個光譜或階層都會有這些聲音?若內向、排外情緒不是有龐大的民意市場,又怎會被廣泛在公共討論空間上使用?看來這股情緒已成為香港社會主流。

或許大家會認為,這又有何問題?首先,內向、排外情緒是一種病毒,今天能令大家對外來人無情,明天病毒就會令大家把這種無情套用在社會上被邊緣化的群體,後天就會令大家互相批鬥。第二,這股情緒與自由、開放思維背道而馳。放棄了這些進步思維,我們又如何談得上民主制度必需的包容?第三,內向與排外或許能令個別行為不檢的外來者消失,但亦會令外來人才,或至少願捱苦做一些香港「本地人」不願做的工作的勞動人口,都會消失。第四,老實說,撇除少數原籍廣東省寶安縣的人,大多數港人都是外來者或其後裔,憑何基礎去排外?

總結來說,若香港真的想保持國際大都會地位,我們就需努力打破內向與排外的醜陋政治共識。否則,就算政權不繼續把香港的獨特色彩淡化,我們港人都足以令我城淪為中國一個南方小鎮。

(作者按:以上是筆者個人意見,不代表他所屬的律師行或團體)

作者是執業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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