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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台」會是香港人的「講台」嗎?(文:李敬華) (09:00)

審計署最近公布對香港電台(港台)的衡工量值報告,向廣播處長作出18項建議。適逢港台今年慶祝公共廣播90周年,會否成為一個港台重新創造的契機?

港台做電視廣播(31、32及33台),比起後來的ViuTV(96及99台)及「香港開電視」(76及77台),先有時間上的優勢。加上港台電視節目多年來一直穩佔欣賞指數前列,理應可以讓港台在廣大市民的日常生活中增強影響力。可惜事與願違,港台電視節目失去了在無綫和亞視的黃金時間播出機會,無論收視及認知度都下降;即使多了協同效應的港台網站直播及點播,整體上仍然每况愈下。到底為何?

BBC經驗甚有參考價值

有些港台從業員提出「馬好就要吃草」講法,即是增加了播出時間,卻沒有相應的增加資源,自然難以保證質量。這當然有道理,卻忽略了機構文化這個重要環節,其中最重要的是向觀眾問責,即是了解客戶想要什麼,並作出回應。英國廣播公司(BBC)的經驗就甚有參考價值。

電視工業利潤依靠觀眾和廣告兩個市場互動。收視愈高,廣告費愈貴,利潤愈厚。公營廣播雖然沒有廣告,但基本運作無異。英國的公營廣播機構BBC,亦需要以收視率讓國民覺得付出的電視牌照費(license fee)物有所值。為此,BBC成立了一個名為觀眾團隊(Audiences team)的部門,不單恆常蒐集及分析英國收視研究機構(BARB, Broadcasters' Audience Research Board)及收聽研究機構(RAJAR, Radio Joint Audience Research)的報告,更會聘請不同的市場調查公司,追蹤不同年齡組別觀眾的接觸媒體方式,進而向BBC內各大部門(包括電視、電台及新媒體)反映英國觀眾特性,令政策和節目可以更貼地。

對本地觀眾的了解 更形重要

觀乎港台,由2012年到現在,顧問委員會每兩年才會進行一次觀眾認知及期待調查。今年4月,港台亦透過市場調查公司,進行了1023個電話訪問,調查市民意見。在變化迅速的21世紀媒體環境,這種方法足夠嗎?

港台未有努力追蹤觀眾的需要,其一原因是欠缺支援,無錢無人,神仙難變。另一原因則是終極授權問題。回歸以來,港台是從屬商業及經濟發展局的一個政府部門,而「教育電視」更要聽從教育局長的建議,在公務員體制裏,下級向上級負責,市民的期望從來不在議程之內。

其實,回歸以來,對本地觀眾的了解,更形重要。香港的人口結構不斷變化,老齡化愈來愈嚴重,對休閒、社會保障及健康的資訊的要求愈來愈看重;生育率下降,對教育的要求不斷提升;內地來港人口增加,對國家認識、本地身分認同及族群共融的挑戰愈來愈高;這些資訊,如果只靠每5或10年進行的人口普查來提供,真是「蚊都瞓」。有了這種觀眾團隊部門,不僅可向港台出謀獻策,更可向其他政府部門提供參考,一舉兩得。

BBC積極了解受眾的口味,有來自外部和內部的壓力。英國國家審計辦公室(National Audit Office)在2017年12月6日亦公布了對BBC的「觀眾及用家認知」的審計報告,對整個BBC觀眾團隊部門,進行多角度及多層面的分析;另一方面,BBC的副總監(Deputy Director General)在2017/18年報中,亦像商營媒體一樣,公布了整個BBC的財務報表,包括收入,支出,電視、電台及新媒體的使用程度、支出及按年增減,人才及器材投資,甚至工資階梯中各級人數,都一一詳列。香港審計署的報告,相比之下,絕對是「小兒科」。

當下港台和「公共目的」距離愈來愈遠

根據審計報告,港台沒有在半年內完成及呈交應該在4月交的周年報告、服務表現評估報告和符合服務表現評估指標報告。而2016/17年度的報告中,營運數據寥寥可數,當中所反映的管理文化,並不是用一句所謂獨特製作流程或工作方法,就能解釋過去的。與其說審計報告「雞蛋裏挑骨頭」,漠視港台的獨特文化,港台管理層不如好好一讀這份報告,當中不少的數據和發展趨勢,在在顯示當下的港台和「港台約章」中所訂的公共目的及使命之間,距離愈來愈遠。

作者是香港演藝學院電影電視學院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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