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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一點言論空間(文:呂秉權) (09:00)

浸大舉行的尊子漫畫展昨天傍晚落幕了,本想在場謝別觀眾,關上大門,但人們不願散,看展的人和拆展的人交叉在一起。

大家眼巴巴看着幾十塊載有過百幅漫畫的展板被拆得支離破碎,送往堆填區。有團體趕來「搶救文物」;有中學老師提出希望切細展版保留;有組織盼可留下紙板公仔循環再用;有人用相機拍下每幅作品保存記憶。拆展的大漢子們則應「執雞人士」的要求,落手溫柔些,剛中帶柔,粗中帶細,好讓人家多點「渣拿」。

尊子兄說「展品的破壞和消失也是藝術的一種」,果真瀟灑。拆展時,他不看,令他說這番話更有本錢。

在筆者眼中,尊子兄的作品固然珍貴,但是次展覽的一幅民主牆,同樣令人十分珍惜。

這幅民主牆本來是一幅紙板清水牆,約闊3米半,高1米半。11日前,展覽開始前一小時,尊子兄妙筆一揮將牆分為兩半,一半是連儂牆式的民意區,讓大家貼上對任何事情的看法;另一半則是投票區,讓眾人以彩色圓點標貼,給毛澤東、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習近平5代中共領導人評分,滿分100分,最低為0分。

筆者多個晝夜在場觀察,看到大家投票時大多駐足細想,不少內地觀眾左顧右盼,確保四野無人,才投出神聖一票。這些圓點的分佈,很多是民眾的真實看法,不用向上級交代,不需在壓力下交心,只需對自己坦白,誠實表態。除了內地人,相信很多香港人都是第一次如此給領導人評分。

最真實的領導人功過  不在政權文宣裏

結果顯示,負評最多的領導人依次為習近平和毛澤東;正評最多的領導人順序則是習近平和胡錦濤。不過,習的一大堆「正評」彩點,是貼在一張「吾皇萬歲萬萬歲」的便利貼上。「被罵指數」方面,最多被人以粗話招呼的領導人是習近平,能出街的評語包括「稱帝吧」、「大倒退」、「偉大的土匪等」。最真實的領導人的功過,往往是在老百姓的心中,並不在政權操控的文宣裏。

至於連儂牆式的一般留言區,大部分的留言是多謝尊子以及觀眾對時局和畫展的看法。有人說「邊看邊感慨,香港人的悲歌何時才奏完?!」;有人則以4字「一殼眼淚」、「大快人心」、「末世風情」來概括;有的留言寫上「歷史直筆」、「當代的漫畫,歷史的見證」、「這些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歷史記載法,謝謝尊子先生」;感激大師的則有「謝謝尊子!你的畫能讓人再展笑面,迎難而上」、「感謝尊子,講出畫出香港人心中話」、「尊子加油!!感謝你在這個高壓環境下仍然繼續發聲,守護香港言論自由!!」

牆上還有些討論香港前景的留言,你一言,我一語,互相交流,不是謾罵式的純叫口號。

這些討論、盛載這些討論的這個畫展,本身就十分正常。是不正常的環境和心境,令很多人不能做正常的事、說正常的話、搞正常的展覽、寫正常的文章。

香港人只能繼續做正常的事,令不正常的力量,逐漸遠離。

作者是浸會大學新聞系高級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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