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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黨專政(文:呂秉權) (00:26)

新任全國人大常委譚耀宗日前接受傳媒訪問時表示,日後提出「結束一黨專政」的口號,可能違反中國憲法,甚至影響該人參選立法會的資格。譚耀宗說,這只是他個人的分析,並非中央官員的意見。

無獨有偶,同為人大常委、被傳將出任基本法委員會主任的澳門中聯辦副主任陳斯喜亦有同樣論調,他說主張「結束一黨專政」的人是違憲,不可擔任立法會議員,強調「憲法是國家根本法,在全國範圍內實施的,香港雖然是特別行政區,但是要尊重憲法,維護憲法權威,這個是一樣的,沒有兩制之分」。

記者追問:「有這個(結束一黨專政)主張,就不應該做立法會議員,是這個意思嗎?」

陳回答:「我理解應該是。」

以修訂後憲法框限港人政治空間

值得留意的是,陳斯喜的回答「我理解應該是」,證明發言背後是有些精神讓他理解作為基礎,並不純屬是個人意見、無的放矢。這「理解」有可能解讀為對最新憲法條文的理解、對港澳方針的理解、甚至是對日後限制香港某些人參選和政治空間的理解。陳斯喜有澳門中聯辦官職在身,發言並不代表個人,加上他是出身北大的法學博士,深知自己說話要於法有據。

筆者相信,這樣以修訂後的憲法去框限港人的言論、政見和政治空間的做法,是剛退任全國人大委員長的張德江的「收山之作」。張去年5月在紀念香港基本法實施20周年座談會曾表示,要以法律為武器應對香港挑戰。他強調「我們要以更加堅定的立場,以強大的法律武器和勇於開拓的創新精神去解決遇到的各種問題,攻堅克難,砥礪前行,繼續保持香港的繁榮穩定和發展」。

3月11日,近3000名全國人大通過憲法修正案,在憲法第一章「總綱」第一條第二款「社會主義制度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根本制度」後面增加一句:「中國共產黨領導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徵。」

在是次修憲前,「中國共產黨領導」已5次出現在憲法的序言中,其中包括「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將長期存在和發展」。今次修憲是重新將文革時「中共領導」的內容精神,重新寫入憲法條文之中。文革時期的「七五憲法」,曾出現過這些後來被廢除的憲法條文:

第2條:中國共產黨是全中國人民的領導核心。工人階級經過自己的先鋒隊中國共產黨實現對國家的領導。

第13條:大鳴、大放、在辯論、大字報,是人民群眾創造的社會主義革命的新形式。國家保障人民群眾運用這種形式,造成一個又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紀律又有自由,又有統一意志又有個人心情舒暢、生動活潑的政治局面,以利於鞏固中國共產黨對國家的領導,鞏固無產階級專政。

第15條:中國人民解放軍和民兵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工農子弟兵,是各族人民的武裝力量。

第16條: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最高國家權力機關。

第17條: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職權是:修改憲法,制定法律,根據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的提議任免國務院總理和國務院的組成人員,批准國民經濟計劃、國家的預算和決算,以及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認為應當由它行使的其他職權。

第26條:公民的基本權利和義務是,擁護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擁護社會主義制度,服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和法律。

「規定公民服從某黨 能叫民主嗎?」

「八二憲法」是在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後出台,目的是清理文革錯誤,把以上「中共領導」條文,在憲法的正文中修改或刪除。當時的全國人大法制委員會,曾研究了100多個國家的憲法,發現世界上除了少數專制國家以外,沒有哪個號稱「民主」的國家,在憲法中規定國家由某黨或某位大人物領導的。

當年參與修憲工作的人大法制委員會研究室原主任高鍇,寫過一段發人深省的文字,他說:「憲法和法律規定公民享有廣泛的民主和自由權利,卻又規定公民必須服從某黨或某位大人物領導,這還能叫民主嗎?這是把『主人』和『公僕』的關係顛倒了。世界上任何國家都有執政黨,任何執政黨都要推行自己的施政方針,動員人民一道來實現黨的政治理想。」

「人民群眾是否擁護執政黨,這只能由人民自願抉擇,而不能由法律來規定。執政黨執政的合法性,在於是不是得到大多數人民群眾的擁護,人民群眾可以選你,也可以不選你;以前擁護你的,以後也可能不擁護你,擁護不擁護全在於人民群眾的自願。黨要提高執政能力,要研究提出正確的方針、政策、任務,要加強同人民群眾的聯繫,黨員要起模範帶頭作用,要做對群眾的說服工作,爭取人民群眾的擁護,但是,決定權在人民手裏。國家的一切權力屬於人民,決不能用法律來限制人民的民主權利。」

中共一直視憲法和法律為工具,為中共甚至為領導人個人服務。

未能讓你真心愛黨愛國,心服口服,憲法法律終可讓你屈服。

作者是浸會大學新聞系高級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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