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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國情咨文遭冷待 內外對手坐看風雲變(文:許楨) (09:00)

上周,素來言行惹火的美國總統特朗普向參眾兩院議員和全國民眾發表其首份國情咨文。從內容上講,特朗普並未延續過去20個月,自參與共和黨總統初選以來的敢作敢為的行事風格;相反,在諸如移民、安全等領域,分別向國內外競合對象——民主黨、莫斯科以及北京——放下身段。

一方面這反映了美國國力盛衰再度面臨轉折,稍一不慎或失諸偏狹,奧巴馬冒着不少政經風險而扭轉的局勢再度面臨翻盤。另一方面,也說明面對特朗普,民主黨也好,中俄也罷,已進入新一輪觀察期。愚以為,直到今明兩年國會重組塵埃落定,特朗普及其對手的新關係才得以確立。

3組多邊關係 都陷逾一年混沌期

換言之,從上述國情咨文發表打後的10多個月內,特朗普本人以及蒂勒森、馬蒂斯等核心官員,仍會透過各種出訪、發言向各方測試水溫,甚至挑起口水戰。然則,無論是白宮與傳統精英之間、共和及民主兩黨之間,又或者「美-中-俄」大三角之間,3組以特朗普為連結的多邊關係,都陷入長逾一年的混沌期。

在此過程中,首先沉不住氣、胡亂出牌者,隨時不止難以先下手為強,分分鐘會為對手製造後發先至的良機。就此而言,無論是國會少數派領袖佩洛西、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幾乎篤定連任的俄國總統普京,都選擇冷待特朗普國情咨文,及其前前後後的宣傳攻勢,便在情理之中了。

面對美國情勢,是份國情咨文之保守,在於透過羅列經濟增長、就業改善等數據,來鞏固特朗普來自中小型城市乃至中西部、南部鄉村的基本盤。事實上,一年前特朗普就是依靠選舉人票制度,以及平均分配於各州郡的一般收入中老年白人家庭(選後數據說明不止是男選民),而在普選票數失利情况下取得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的鎖匙。

一年後,從國情咨文的內容、主軸和宣傳手法可知,特朗普及其團隊並無拓闊支持者政經、族群光譜的意圖,也沒有進一步向前顧問班農所代表的極右派靠攏的傾向。簡言之,從願景、訴求、表達形式觀之,是份國情咨文面向對象群之窄,實屬罕見。

就任一年之際,特朗普透過該份最重要文件的頒布來重新梳理、展示其施政體系——既未挑戰民主黨核心理念,又沒有嘗試搶攻對方票源——佩洛西等選戰主要對手對其愛理不理,就共和黨而言,確實也是警號。

不可能引起中俄高層關注

在國際戰略方面,這份國情咨文比往時更少涉及外交、軍事、安全的環節,本不足為奇——本來特朗普、蒂勒森就不是專職政治家、外交家——然而近日馬蒂斯及其領導的國防部官員對中、俄的放話,就顯示打破文人掌兵傳統,可能在國際視野一環,減損了國防部的判斷力。

在該份國情咨文中,無論是安全還是商貿環節,特朗普都沒有具體提及中國的角色。所謂中、俄在挑戰美國的利益與價值觀,其實可以套用到所有非西方國家身上,說了等於白說。該說從立場到力度都不可能引起中俄高層關注,更遑論反唇相稽。

有意思的是,即便事後美國軍方提出「新帝國主義論」,中國外交部也只是淡然化解;換作往日,隨時引起中國官、民媒體連篇累牘的口誅筆伐。

之所以如此,愚以為,是北京根據是份國情咨文作判斷——特朗普較多提及以色列、達伊沙(Daesh,又稱ISIS,即「伊斯蘭國」)、伊朗,無論是作為石油大亨的蒂勒森,還是原任中東特戰司令的馬蒂斯,都要留住主場中東、應付老對手俄羅斯。過於激烈應對國情咨文頒布後的「新帝國主義論」,其實不符「特朗普-習近平」互動的大局。

足以同時力壓中俄的年代已遠去

客觀上,無論是出自美國國防部,還是民間主要情報研究機構的年度報告,美國軍政界已有多年不提在高科技條件下同時打贏兩場局部戰爭的戰略構想和發展目標。

如此即反映,白宮也好、五角大樓也罷,眼前必須在中俄之間、歐亞大陸東西兩端、「印度洋-太平洋」東西兩端,「最多」選取「一個」施力點。從奧巴馬、希拉里到特朗普、蒂勒森,要麼「重返亞太」,要麼留駐中東。美國足以同時力壓「中-俄」的21世紀之初,已隨着克林頓總統的遠去,而遠去十餘年了。

因此,即便在是份國情咨文中特朗普也忍不住招呼平壤一句,該說也無法成為點燃「中-美」輿論戰的藥引。而這,確實亦不見得就是特朗普貶抑平壤的動機。

事實上,早前西方媒體連番報道朝鮮走私石油、非法出口煤炭之際,特朗普反為中國解圍——指摘莫斯科在執行聯合國制裁措施方面,遠不如北京積極、合作。

可以說,在朝鮮核問題上,北京與特朗普的密切聯繫、初步默契已然建立。就在特朗普發表國情咨文之際,面對平壤透過參與平昌冬奧展現的進進退退「外交探戈」,即便華府不少政客嗤之以鼻,也在北京奔走下得到特朗普的容忍。為朝核問題降溫、穩住半島局勢,即便必然有利「中-韓」、「中-日」,甚或「中-日-韓」關係發展,也因為華府「東鬆西緊」的戰略排序,而為特朗普所支持。

當然,一旦美國、美軍從「以色列-沙特-伊朗」的三角僵持中解套,又會否騰出手來,透過朝核問題在東北亞向中俄施壓,則屬另一回事。然則,如本文推論基本成立,特朗普面對的內外形勢未至大變,在力壓駐敘利亞俄軍、揮軍庫爾德的土耳其軍之後,美國將外交、軍事人力物力調頭向東,威懾北京,則不是下一份國情咨文,而分分鐘是下一名白宮主人的頭等大事了。屆時,坐在橢圓形辦公室者,還會是唐納德.特朗普先生嗎?

作者是香港智明研究所研究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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