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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主義能否擺脫仇恨?(文:陳智傑) (09:38)

英國脫歐公投,塵埃落定,但卻肯定餘波未了。這回脫歐爭議,間接造成了英國近年罕見的政治謀殺——年輕有為的工黨國會議員考克斯(Jo Cox)被當眾槍殺及刺殺,行兇者大呼「英國優先」,並於提堂時說:「賣國者死、英國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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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始末,仍待審訊結果。惟脫歐公投的立場之戰,已使英國社會裂痕處處。英國執政保守黨議員公然跟黨領導層「唱反調」,英國基金界有人捐錢予脫歐陣營,但同時又有人公開呼籲「留歐」。當英國朝野及大企業領導以經濟合作為由替「留歐」造勢之際,不少英國民眾卻指這些所謂機會跟平民無關,反而關心歐盟正把大量移民送進英國本土。有英國人不滿英國每年上繳數以10億英鎊予歐盟,但有文化界人士稱歐盟亦予以英國文化組織及活動大量資助。

誰是誰非難評說,但是次英國脫歐留歐的爭議,跟本土主義的氣候亦有一脈相承之處:對某些外來人口的忌憚(這跟歐洲難民潮息息相關)、覺得本土自主受外來壓力(即使是主張留歐的英國首相卡梅倫,亦指歐洲領導會於公投後改革歐盟),以及是最有政治殺傷力的「敵我矛盾」思維——視歐盟及支持留歐的陣營為強大的敵人。

同樣的戲碼,亦正於美國上演。特朗普的競選工程,亦正把一批又一批的社群打為美國的敵人,當中尤以穆斯林及外來移民尤甚。當然,其「美國優先」的外交方針,也把中國、墨西哥等列為敵人。

本土主義少不免製造仇恨撕裂

誠然,本土主義於政治實踐時,往往是基於對「他者」的強烈反彈。這個「他者」可以是「強敵」,例如是一個龐大的近鄰(諸如英國於歐洲大陸、香港於中國大陸),以激起社會的威脅感和危機感。「他者」也可以是「弱敵」,例如少數社群及移民,把社會問題歸咎於這些發言權不多的群體。故此,本土主義的興起縱然是因地而異,但在其發酵和動員的過程中,少不免都會製造族群之間的仇恨和撕裂。

台灣近來的洪素珠風波,再次提醒我們族群撕裂的餘波可以是何等深遠。自稱為「公民記者」的洪素珠,公開辱罵「老榮民」(一些跟從國民政府遷台的外省籍老兵)。事件引發公眾譴責,藍綠陣營皆與之割席。惟由此可見,即使是經歷過多年政治輪替,以及公民社會所作出的反省,族群撕裂的種子仍深深地植入了某些人和組織的細胞中,難以改變。

仇恨恐懼是動員萬靈丹亦是毒藥

香港的本土思潮亦正處於風起雲湧之時。面對公民權利及自由的重重威脅,眼看一個自信滿滿的「天朝」中國,保衛家園的心態亦遍地開花。但各政治陣營及不同立場人士之間的仇恨,卻又溢於言表。仇恨和恐懼,是政治動員的萬靈丹,但亦是社會的慢性毒藥。我希望香港的本土主義,可以成為一套立足於人文價值、理順良好管治的理想,並擺脫仇恨和恐懼的束縛。

作者是恒生管理學院傳播學院助理教授

(原文載於2016625日《明報》觀點版。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明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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