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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國情教曉我的事——捍衛優良制度、建設公民社會(文:霍梓楠) (10:04)

近日不少建制中人不斷鼓勵香港青年到內地交流,從多角度認識中國國情,例如紀文鳳認為應舉辦協助內地貧困村莊修橋搭路的軟性活動;范徐麗泰更牽頭成立教育中心推廣中史及國情,又強調活動不涉洗腦及無政治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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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於5年前,民政事務局已據《施政報告》主辦「香港青年服務團」,讓香港青年可在內地鄉鎮地區提供較長期義務教育支援工作。筆者是第三期團員,在廣東省韶關市為初中學生提供一學期支援教學服務。服務團的官方宗旨是「鍛煉香港青年的意志,發展他們的潛能,鼓勵他們服務他人,貢獻國家,從而加深他們對國家的認識並提升他們對國民身分的認同,同時推廣義務工作的精神」。

自由探索社區與教育制度

本文主要探討服務團為筆者帶來的「國民身分認同」思考,而不會着眼於其「義工」層面。

筆者明白相關官員需仔細評估參與者的風險,故此服務地區不會很窮困及落後,服務學校的工作文化也相對開明,硬件設備頗為完善。假如團員矢志服務真正最窮困的村落的話,就可能會有期望落差。

筆者認為該計劃的真正優點,是容許每位團員抱着不同的目標與期望,享有相當自由度去探索所處社區及與當地師生交流,因着各自的性格及緣分獲得獨特經歷。當年筆者在服務期間並沒有被「洗腦」的感覺。

從微觀與宏觀角度考察國情

團員可微觀地考察與師生的互動,例如學習當地師生簡樸生活的小智慧、傾聽當地教師的經驗之談。我們留意到大部分學生物質生活不缺,但沒有足夠情緒支援。我們須反思:到底怎樣做才是真正為學校師生帶來正面影響?我們意識到自己只是過客,不宜過分介入學生的問題;但又希望為學生留下他們會長久珍視的東西,而不是一時的新鮮感。我們與當地師生不是施與受的關係,所謂「服務」其實是一個互相學習的過程。

雖然只在一小鎮小住數月,筆者只認識冰山一角的國情,但仍可從中作出較宏觀的思考。例如中國經常有食物安全事件、維權事件及光怪陸離的社會問題傳出,但這些問題有沒有影響着鄉鎮百姓的生活?當地的教育制度與課程如何影響着學生的價值觀,學生是否真的比較服從、沒有獨立思考?雖然媒體不時報道有關新聞,但可能有所渲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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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迷戀港貨說起

筆者時會從一些小片段觀察身處小鎮的現存問題。例如當地教師與學生都迷信港貨(尤其是藥用及護理用品)是品質保證,標示為「港貨」的商品都賣得特別貴。教師又叮囑我們不要光顧小餐館。筆者與團員曾到大牌檔吃小菜,向老闆稱讚好吃,老闆卻搖搖頭苦笑說不是的。不知他是謙虛,還是有難言之隱?居民信任香港有嚴格的品質監控制度,卻不太信任供應內需的本土產品。

有學生告訴團員,如果在公路上遇到貨車撞車意外,大家最關心的是如何拿走貨車上的貨物,而不是司機死活。筆者警覺到,完善制度之餘,公民質素對於建構穩定安居的社會亦非常重要。

筆者曾在課堂指出香港並非完美,她也有須面對的問題,例如貧富懸殊,也讓他們看劏房與陋巷的照片。筆者指出:我們真正引以為傲的不是繁榮的經濟,而是優良的制度;可是沒有制度是完美的,還要配合公民參與、彌補不足甚至付諸行動改良既有制度。

維護優良制度 公民有責

現代的「國民身分認同」,已不是訴諸同屬一個民族(例如血濃於水、龍的傳人等),而是通過行使公民權利及義務、參與及實踐改進社會的活動、見證政府為公義作出努力而建立認同感。過於狹隘及狂熱的身分認同曾在歷史上造成巨大災難,必須引以為鑑。

筆者正正通過服務所見所聞,警惕香港的制度被逐漸侵蝕,認為更應該維護安身立命之地的核心價值。筆者希望可在所屬專業能力之內,捍衛優良制度,建設公民社會,監察政府施政。當制度崩壞到越過臨界點,礙於公民的冷漠及既得利益者的阻撓,或須以非常手段才得以撥亂反正。

國內交流團良莠不齊

市面上充斥各種良莠不齊的國內交流團,常被批評為「造假」、「洗腦」及「熱情為主軸」等。另一方面,在不少青年眼中,政府認受性不足,施政質素不符期望,主辦方民政事務局的局長劉江華表現亦乏善可陳;他們或會因不想被標籤為「投共」、「親中」而拒絕參與本計劃。再者,青年不確定自身前途,亦影響他們參與長期外地義務工作的意欲。

筆者不希望因為政府民望低落、高官屢受批評及質疑,而抹煞了負責服務團日常運作的前線官員及輔導員的努力。筆者雖然不盡同意官方宗旨,但很珍惜主辦方的信任,使團員可於服務期間自由探索。筆者亦希望以此文引起社會反思,「認識國情」的意義及本質並不止是由社會賢達及主辦單位所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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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香港青年服務團前團員

(原文載於2016年4月12日《明報》觀點版。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明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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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即時新聞貼上了 2016年4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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