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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防本土向港獨演變(文:吳歷山) (11:12)

新界東立法會議員補選塵埃落定,公民黨楊岳橋一如預期險勝當選;但發起旺角暴亂,主張「抗爭無底線」、「香港自主」的本土派代表梁天琦能在泛民「分票」下拿到6萬多票,叫人嘖嘖稱奇。香港本土派勢力迅速壯大已成定局,今年9月立法會選舉,必有多名本土派人士打正「武力抗暴」旗幟參加分區直選,預計會有多名標榜暴力、認同港獨者當選立法會議員。這意味着本土派藉佔中和旺角事件急劇膨脹,正式登上議政殿堂,成為香港社會一支不容小覷的政治力量。

不容小覷的政治力量

香港的「本土意識」孕育自1967年香港左派暴動(Hong Kong 1967 Leftist riots)之後,肇始於1970年代。「六七暴動」可算是香港發展的分水嶺,迫使當時的殖民政府改善施政。至1970年代,那時的香港,既無法對視香港為「借來的時間借來的地方」的英國產生歸屬感,對一河之隔處於文革動亂中的內地,又有無限的恐懼。那時香港人的文化身分,並非寄生於民族主義或殖民統治,而是來自確切的本土生活體驗。

在1970年代,比起處於封閉和動亂狀態的中國內地,香港充滿機遇。雖然許多人仍住寮屋和陋巷,卻充滿希望及鬥志,香港人從生活在香港之中得到利益而產生「本土意識」,開始對自己的出生地擁有一種認同及自豪感。《獅子山下》這首歌折射港人在不依賴英國也不依賴中國的情况下,逆境自強、靈活適應、和衷共濟等精神特質,成為代表香港「本土意識」的標誌性時代曲。

至1980年代內地改革開放後,香港「本土意識」又加入了「大中華意識」的成分。當時香港和內地都眾口傳唱的《我的中國心》、《萬里長城永不倒》、《中國人》等歌曲,表達了香港華人對中國人身分和中華民族的認同。那時香港人的「大中華意識」,既因內地改革開放而淡化了恐共意識,也因香港對內地改革開放貢獻巨大而充滿了優越感。的確,香港原本的「本土意識」是香港的核心價值,值得尊重與發揚。

「本土意識」 實施自由行後變質

然而時移世易,香港在回歸後,經歷了亞洲金融風暴、房地產泡沫爆破、負資產、禽流感、沙士、間歇性經濟衰退等一連串打擊;而內地經濟則飛速發展,兩地經濟往來愈趨密切,部分港人認為自己是香港與內地經濟「融合」的受害者,出現「無力感」和「宿命主義」情緒,故而緬懷和美化過去的殖民時代,出現排斥內地和不滿建制的政治意味。不僅「大中華意識」迅速消失,而且肇始於1970年代的「本土意識」也出現質的變化。

香港的「本土意識」變質於自由行實施之後。自由行的本意是支持香港經濟;但始料未及的是對兩地社會經濟融合帶來某些負面影響,如自由行炒高香港樓價、抬高某些日用品價格、搶學位、搶奶粉,引起民眾不滿。激進反對派利用這些社會矛盾刻意挑撥和炒作,把「本土意識」導向排斥內地「去中國化」的「本土分離主義」,例如否認「香港人」是「中國人」、形容內地同胞為「蝗蟲」、叫嚷「中國人滾回中國去」、反高鐵、反港珠澳大橋、反對發展新界東北、抗拒兩地「融合」等等。香港的「本土分離主義」,再經由佔中運動,在政治上形成了一股「去中國化」的風潮。

2014年長達79日的佔中運動,成為滋生本土激進分離組織的溫牀。多個走所謂「本土路線」的激進組織趁勢而起,而且刻意將「本土」與「港獨」綑綁,包括鼓吹香港城邦自立的「城邦派」,「光復香港」、鼓吹全民制憲的「建國派」,高舉「龍獅旗」的戀殖「歸英派」……人們已無法分辨「本土」與「港獨」的區別在哪裏。這些組織吸納學生、基層青年及無業遊民,將社會的不滿化為對抗特區政府和中央政府的情緒。這是導致旺角暴亂、導致暴民以攻擊香港法治守護者的前線警員來宣泄仇恨的根源。大年初一晚發生的旺角暴亂,就是本土分離組織策動的對政府、對中央的突擊。

經由佔中運動和旺角暴亂事件,香港的「本土分離主義」大有向港獨演變、合流的趨勢,並滲入了血腥暴力、違法達義、暴民政治的恐怖因素。「蒙面行兇」在破窗效應的催化下暴力程度急劇升級,加上法庭變相縱容,令社會充斥「違法毋須負責」的歪風,香港的法治根基受到嚴峻挑戰,整個社會恍如一個隨時爆炸的火藥桶。

「本土」與「港獨」合流 將威脅國家主權

另一邊廂,「港獨思潮」在本土主義迅速壯大並登上政治舞台的同時,也發生了急劇的變化。一年前,特首梁振英在《施政報告》提出要警惕香港大學學生會刊物《學苑》鼓吹「港獨」的言論,當時社會還不以為意,認為不成氣候。豈料,此刻我們再以「思潮」來形容「港獨」已屬落伍。事實上香港學生領袖、政客已紛紛宣示自己的港獨立場。日前,港大學生會新任會長及新任《學苑》總編輯均高調宣示「香港可以脫離中國成為獨立國家」;正籌組政黨的學民思潮召集人黃之鋒更提出將在未來10年間推動公投,由香港人自己決定會否脫離中國;而中大政治與行政學系副教授馬嶽亦認為港獨「最重要是提出理念者設計一套方案並付諸實行」……上述種種,清楚顯示「港獨」已不僅限於學術界的自由討論和研究,而是走出校園、走上社會,蛻變為有組織、有口號、有綱領的香港獨立運動。

「本土」與「港獨」本來就是同聲同氣的「把兄弟」。令人擔憂的是,「本土」一旦向「港獨」演變或兩者合流,將成為震盪社會、威脅國家主權的政治勢力。若此,香港的「一國兩制」和繁榮安定必毁於一旦,回天乏術。

作者是香江智匯主席

(原文載於2016年3月9日《明報》觀點版。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明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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