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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進本土派冒起與新政治光譜的形成(文:袁彌昌) (10:29)

旺角騷亂後,泛民旋即陷入一個左右為難、進退維谷的狀况,對激進本土派的行徑既不能支持,又不能全面譴責,亦無法與之切割,自己卻又未能提供一個更好的政治論述。到了新界東補選前夕,激進本土派與泛民的矛盾全面浮現,泛民唯有呼籲選民「含淚」投票給楊岳橋,背後同樣不存在任何泛民自身的賣點,純粹是不讓立法會中泛民建制的平衡被打破而已。

筆者不是在此乘機數落泛民,因為建制派的情况也不比泛民好。筆者只是驚訝為何香港政壇竟可以一直為泛民建制這對在激進勢力面前毫無招架之力的「活孖寶」所把持!因此筆者反而寄望這一輪混亂能為香港政壇帶來一些實質轉變,而本文亦旨在嘗試尋找當中的積極意義,希望能盡早讓香港重出生天。

泛民建制長期忽視本土

大家也清楚泛民建制這一陰一陽,其形成以及背後驅動的動力都源自中央,令泛民與建制雙方一直以來只需要作簡單的政治表態,單憑這樣便可撈取政治利益,根本毋須注重內涵。中央加大治港力度及梁振英上台後,亦只令雙方更「無為」——建制派不得不唯命是從,什麼都不用多理會,而泛民亦只是一味反梁振英,有機會順帶反一下中央就可以了。不過當他們認為這種政治飯很容易吃的同時,他們的政治論述與內涵已不知不覺間呈現空洞化,變得軟弱無力也不自知。

基於同一原因,泛民與建制派很自然認為沒有必要認真對待本土主義,以致長久以來也對之採取忽略、迴避,甚至無視的態度。可是本土主義的訴求與不滿不只一直存在,而且更隨着陸港矛盾加劇而沸騰起來,但由於泛民與建制派的愛理不理,令本土甚至港獨訴求成為了本土派專享的政治能量和道德高地,而激進本土派就挾着這股威勢向泛民叫板,「三兩下手腳」便戳破了泛民的光環與面具,使之陣腳大亂,完全陷於被動。

泛民——建制模式失實質意義

其實不只是泛民,激進本土派冒起實際上已造成中央、港府、泛民、建制派全輸的局面,同時使原有的泛民——建制政治光譜失去了實質意義,泛民與建制派的博弈由當初的零和遊戲變成現時的負和遊戲(negative sum game),雙方所得一定小於所失——這是一個強烈信號,顯示範式轉移開始出現,現有策略將陸續失效,各方必須重新檢討策略和定位,務求在快將出現的新政治光譜中佔一席位和享有優勢。

如上文所言,泛民與建制派一開始就是因應中央的政治劃分,本來就欠缺實質內涵,因此無論新政治光譜何時出現,是以取代舊光譜抑或以另一軸線的形式出現,都急須充實內涵。在這層面上,首先出現的應該是對應目前急劇冒起的激進主義的保守主義,由此亦將形成保守——激進的政治劃分或軸線。這種保守主義只是相對激進而言,本身並不反對進步,只是反對激進的進步,並重視已建立之體制,以及香港一直以來賴以成功的傳統及核心價值。假如激進勇武派的冒起能促成這質變,藉以豐富香港政治的實質內涵與論述,也不乏其積極意義。

港式保守主義可制衡激進

某程度而言,曾俊華剛發表的財政預算案,正是這種保守主義的一次具體示範:在譴責違法事件、暴力行為和暴亂的同時,亦珍重並守護香港開放、多元、自由、法治的核心價值,認為政府對此責無旁貸,必須了解問題所在,對症下藥,繼續完善制度。這是一種本質上能夠超越泛民建制二分的(進步)保守主義,有助於保守——激進的新政治光譜的形成。

至於曾俊華對本土意識的重視,其實也反映出今後各方對待本土主義的應有考慮。一方面,各方必須積極以正面態度面對本土主義,以扭轉目前本土主義乃本土派的專屬政治主張和道德高地這事實,如果這能夠成事的話,本土派將不足為慮,剩下難以消解的就只有港獨而已。另一方面,近年來中央與港府遏制本土意識的態度與做法,直接導致香港人的精神空虛與萎縮——香港目前確實需要一種本土主義以代替尚未成形的民族主義,方可令香港繼續壯大,再創高峰。

本文一直強調泛民和建制背後的動力均來自中央,但隨着泛民——建制政治光譜逐漸失去意義,事實上中央再沒必要維持目前直接控制香港的方針,應該趁機抽身而退,收回在香港投放的過多能量,力圖避免在未來的風波中引火焚身,加劇陸港矛盾的危險。

新政治光譜的出現與政治版圖的重劃,亦會令香港進入一個「政治萬花筒」(political kaleidoscope)的時代,將出現不同黨派互相牽制的局面,實際上更有利中央對香港實行分而治之及遙距操作。儘管如此,這亦可能是中央與香港保持合適距離,締造新一段陸港關係安定期的契機。

作者是中文大學全球政經碩士課程客席講師

(註:立法會新界東補選候選人包括報稱沒有政治聯繫的劉志成、新思維黃成智、民建聯周浩鼎、獨立的梁思豪、西貢區議員方國珊、本土民主前線梁天琦及公民黨楊岳橋。)

(原文載於2016年2月27日《明報》筆陣。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明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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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即時新聞貼上了 2016年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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