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

【劉曉波逝世】送給劉霞最後的禮物 好友公開劉月初為妻攝影集寫序言手稿 (20:46)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昨日因肝癌在遼寧瀋陽病逝,《端傳媒》今日報道,劉本月初在病床上被嚴密監控下,仍為愛妻劉霞將要出版的攝影集寫了3頁紙的序言,有關手稿由其劉霞好友G授權公開,相信很可能是劉曉波留下的最後長文,亦是他送給妻子最後的禮物。

據報道,劉霞的這本攝影集叫《我陪伴劉曉波的方式》(Accompanying Liu Xiaobo),書名由劉霞所起,好友G稱上月27日收到來自劉曉波的語音訊息,引述劉指「這麼長時間都沒見了,不用擔心我,我這是鐵蛋坯子,這麼多事兒都經過了,這點事兒不算事兒,我一定好好的,堅持到底,為劉霞……」

G稱劉起初語調仍有打趣口氣,惟說到劉霞時即哽咽,說不下去,他其後找出早年為劉霞設計攝影集的樣章發予劉曉波看,尤其希望劉可看到書名。及至本月2日(上星期日)凌晨G表示向劉「約稿」,「我直接給曉波布置了『作業』,讓他談劉霞的攝影、劉霞的畫、劉霞的詩。」

報道指G給劉曉波發了8張劉霞的作品,G翌日收到回覆「抽空給你寫作業呢」,他其後不時催稿,並為減輕劉負擔曾建議改用語音,惟獲回覆稱「老爺說,說話中氣不足,還是慢慢寫吧」。他後來再提議說一、兩句,惟獲覆「他現在說話困難,嘴裏乾,澀」。

報道稱及至本月5日(上星期三),G終收到劉共3頁紙的手稿、一張照片及一幅線畫,而手稿最後一句是「G,拖了若干天,才有氣力完成你的作業」;翻查資料,當日院方指劉曉波「腹水明顯增加、肝功能惡化」。

G受訪時又談及劉曉波十分愛妻,是「老婆崇拜者」,曾被他取笑「最高的成就不是反專制,而是反男權」,又收到文字指「曉波最懷念的時光就是你和劉霞喝得微醺,他在旁邊倒酒,開瓶,伺候着的時光,不知啥時還能有。」

G又透露,已和劉霞一名女友人提及,要去請北京最好的設計師為她設計一件長紗袍,因「劉霞那麼挑,送行路上,總得穿得像樣點吧」;他並感嘆「經過這一場,我再不敢說我不相信愛情了」。

據報道,《我陪伴劉曉波的方式》收錄劉霞數十幅攝影作品,包括部分近年拍攝未曾公開的照片,這書數年前準備因故未出版,原打算待劉曉波出獄後出版,惟隨其逝世,現擬近期出版,擬有多個語言版本,但出版日期待定。

劉曉波最後手稿原文

我的讚美也許是難以饒恕的毒藥:

昏暗的台燈,你送給我的第一台破舊的電腦,也許是奔騰586。

那間簡陋的屋,讓我們常常讓愛的凝視太過擁擠,

你一定讀過我那首描述蝦米(我妻)蠻橫的短詩,她去為我煮粥,要求在360秒內寫出世界上最崩潰的讚美詩。

昏暗的台燈,簡陋的小屋,已經脱皮的茶几,與蝦米蠻橫的命令,融合得如同石頭和星星第一次相遇時的驚詫,天衣無縫的相交。

從此以後,讚美成了我一生的宿命,或者北極熊享受茫茫白雪中冬眠的本能。

一隻鳥又一隻鳥穿過我的目光,抓住一個人的審美後,就將終生在他的生命裏穿行,蝦米的詩出自冰與黑的交匯,如同她的攝影拍下了詩的黑與白。瘋狂與面對苦難的平靜,慘烈的小娃們在胸膛的敞開中向煙幕放散,披着黑紗的木頭人也許來自見證耶穌復活的寡婦,或《麥克白》中的女巫。不,不,都不是,那是蝦米筆下獨一無二的曠野孤枝,是灰暗的地平線中一朵染滿沙塵的白百合,——獻給亡靈。

蝦米的畫從第一幅完成,就成了永遠不會完成的命運悲愴。最遺憾的是至今,我仍然未能為蝦米為辦一次《詩·畫·攝影——黑與白的糾纏》的聯展。

冰一樣激烈的愛,黑一樣遙遠的愛,或許,我庸俗而廉價的讚美,才是對這份在詩意、畫風和影像的褻瀆,請G原諒。

G:拖了若干天,才有氣力完成你的要求作業。

2017.7.5

端傳媒報道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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